魏岐愤然松开桎梏,转身离去。
杜兰溪俯身双手撑地,沉沉缓着气。
“……是。”遮住了所有光亮的阴影骤然消失,暖融的阳光再度落在她身上。
杜兰溪盯着地上的尘土,鼻尖猛地一酸。
那夜一幕幕的纷乱与痛苦,掠夺与侵略再度交织于脑海,杜兰溪紧紧咬着唇瓣,努力控制不让身子发颤。
她知道魏岐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那晚的事同她道歉,一来本就是杜家有错在前,二来没有必要……
她占了魏岐的正妻的位置,那本就是她该做的事。
再多的不甘都只能随着眼泪悄然流逝,她什么也决定不了,包括她的性命,她的身子。
*
当最后一末夕阳的余韵消散时,伴随着悲凉的鸦鸣,丹碧扶着浑身疲惫的杜兰溪进了厢房。
丹香刚点完油灯,又迅速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熟练地揉开推入杜兰溪红肿的膝盖。
夫人的膝部常年淤青,今日又跪了两个时辰,淤血更甚。
泪珠一颗颗滚落在地,丹香低声抽泣着,下意识放缓了手下的力道。
纵然丹香低垂着头,丹碧还是敏锐的捕捉到这一幕。
平日里总是爱说话的丫头,今日竟然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丹香也越来越像小姐了。
丹碧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吩咐钗儿取汤药来。
今日梅夫人走后,魏家从午时正开始举行法事,直到酉时才结束,竟生生让他们小姐跪了两个多时辰。
期间那些魏氏族人的白眼挖苦,讥讽奚落不胜枚举。
魏家让小姐来法固寺,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温热的泪落在腿上,杜兰溪掀起沉重的眼皮,拿帕子掩去丹香面上的泪。
“夫人……”丹香红着眼睛,哽咽道。
“好姑娘,别哭了。”杜兰溪温声安慰道。
不知为何父亲含糊其实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与四年前的清正通达的模样再难重合,杜兰溪低垂眼眸,涩然苦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有他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责任要承担……”
“圣旨赐婚,没有人可以救我……或许这就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