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回的刺客变聪明了,知道冒充少夫人的丫鬟混进来,不知道少夫人知不知道,别被那丫头给骗了才好。
褚随安凤目微微一闪,想起谢休宁救自己的神情,那一刻她是真想救他,不似作伪,不然他也不会将计就计地倒下去。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证明。”
“什么事情?”
褚随安瞥了一眼凌云,见他嘴角还沾着板栗碎屑,伸手将碎屑拭去。
“板栗难克化,夜里不可多吃。”
凌云“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将手中剩下板栗丢进顺袋里去。
再抬头时,褚随安已经朝着洞房方向走去。
凌云挠了挠头,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忘了似的。
褚随安立于架子床边,静静地望着背向他而睡的倩影。
这是他二十五岁生涯中,第一次有异性躺在他身边。
这令他很不适。
想到这个女人,或许将成为他以后人生中,最亲密的人留在身边,他只能强迫自己先接受这种不适,然后合衣躺下。
窗外寒枝摇曳,屋内红烛长明。
一直待背后之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谢休宁才动作小心地转过身来。
她握着金簪,静静地注视着沉睡中褚随安。
褚随安背对她侧卧在外,还刻意与她保持着一人的距离,那具绷着无形弓弦的身躯此刻在锦被之下,显出几分放松的柔软。
谢休宁目光牢牢锁着那道背影。
从青州一路来的艰辛,白日里拜堂时的博弈,夜探书房的惊险,还有方才交锋时的暗涌……所有画面,混杂着十二年前佛堂里的一切,在她脑中疯狂冲撞。
怎会是他?
为何偏偏就是他?!
谢休宁注视着褚随安袒露在锦被外的右手,腕骨清晰,线条利落,此刻放松地微曲着。这只手,白天执掌生杀,批阅那本染血的生死簿。
然而也是这只手,方才递来合卺酒,给她“和离”的承诺,彰显着他的君子坦荡荡。
这十二年来,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那个连杀一个外敌都会忏悔的小哥哥,为何会变成无恶不作的权奸走狗?
指尖在袖中摩挲着冰凉的金簪,簪尖的锋利,时刻提醒着她的来意与血仇——
贺伯伯的名字,父亲含恨的眼,染红刑台族人的鲜血……一幕幕,一帧帧,灼烧着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