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褚随安会引她入瓮,看来他虽知她居心叵测,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来。
谢休宁眼珠子转了转,寻思着主上要她找的东西始终不见踪影。据主上透露,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说南安王账本可能在褚随安手上。
但她都找到了密室里,也没能发现账本,或许……账本根本不在褚随安身上,倒不如趁机试探一下他。
“如果我说了,你就能把东西给我?”
“这得看情况。”
“我要……一个账本。”
褚随安挑眉,显然不明白她要什么账本。
“我要……关于南安王的账本。”话音还未落,谢休宁明显瞧见褚随安凤眸一沉,看来他果然知道南安王账本。
褚随安静静凝视着谢休宁,过了半晌,才道:“你可知南安王账本上,都记载着什么?”
谢休宁愣住。
她是主上培养的一柄复仇之剑,向来只听命而为。只要主上给她下的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任务,她一向只执行,从不会过问缘由,也不会去打探东西里的秘密。这南安王的账本里记载着什么,她自是不清楚。
褚随安见她沉默,便猜出她并不清楚账本上的东西。
“不防告诉你,南安王当年之所以险些造反成功,皆是因为靠着压榨安南百姓的血汗,去贿赂朝中大臣,才得以让他在安南里的所作所为,无法上大天听。而这些大臣里,有百姓眼中所谓的青天老爷,有你们眼中所谓的清流志士,还有那些见利忘义的官场蠹虫……"
他顿了顿,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讥诮,“所以不管是谁,有了这本账本,就相当于拿捏住整个朝廷的把柄。”
谢休宁心下骇然一惊,她想过账本上大抵是记载着安南王不义之财的流向,但没想到安南王竟然贿赂了整个朝中大臣,也因此明白了主上让她来盗取账本的目的。
主上要完成大业,最终还是要靠这些朝臣们,只有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才会在那一日到来时,要么拥护他,要么闭上嘴保持中立。
她心头一时乱糟糟的。
如今这世道,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忠良枉死,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柄为正义复仇的剑,是为颠覆这不公的世道而生的。
可若这剑是在助纣为虑,反而让这个世道更加的黑暗的话……
那她的存在究竟是对?还是错?
最终,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褚随安的眼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褚随安却将案上的饴糖油纸剥开,露出那颗黄澄澄的饴糖,缓缓推道她面前,目光一如当年那般温柔地望着她。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需要你留下来,继续做我名义上的妻子,替我管理好定国公府即可。”
谢休宁愕然,“……就这样?”
不杀她也不囚她,只要她继续做这个褚少夫人?
这条件简单得……反而让她心里警铃大作。以褚随安的手段,应该绝不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才对。
褚随安点头。
谢休宁冷静下来一想,忽然明白了褚随安的用意。
他靠着庶子之身,以强权成为定国公府的家主,但定国公府诸人并非甘心臣服于他。而他因听命于严烬,执掌着锦衣卫,就必须做好严烬的走狗,自是无暇顾及府内。
此时,便需要一个得力助手,替他控制好国公府。而她,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难怪他要将中馈移交到她手中,原来他早已盘算好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