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谢休宁没到场,而是远远看见官眷们围着大夫人,便知道没有再现身的必要,反正她的目的不在此,原本也只是想来走个过场而已。
转身刚要离开,忽然听见有人唤她“嫂嫂”,听声音不像是褚贺。
谢休宁回头,便见不远处立着两个身量高瘦的少年,方才唤她的那个,见她看过来,拱手冲她行礼。
“褚珍见过嫂嫂。”
褚珍?
谢休宁想起来了,她在谢家族谱上看见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三姨娘的儿子。
说起来也好笑,这长房里共有一个正妻,两个姨娘,如果一定要算的话,加上褚随安的娘就是三个姨娘。但只有正妻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姨娘们却生得个个都是儿子。其中定国公最宠爱的三姨娘周氏,一共生下四个儿子,这个褚珍便是最大的那个。
谢休宁客气地冲对方回了一个颔首礼,转身同步月离去。
“知春轩那边,人都到齐了吗?”
步月摇头,“没有,掌令史猜得对,严烬和谷大永只派了人过来赴宴,但魏枭的人还没到。”
谢休宁沉吟不语。
二人走着,忽听前方有人道:“听说你家嫂嫂不仅人美,手段也狠,嫁过来不到一个月就掌了中馈,此事可当真?”
原来是大夫人的嫡次女褚宝燕,正同几个贵女在游园。
褚宝燕骂骂咧咧道:“当什么真!不过是暂时的,她一个以庶代嫡的贱货,有什么资格做我定国公府的主母,她想麻雀变凤凰……哼!想得美!我们怎么可能让她坐稳主母之位,等着瞧吧。”
“什么以庶代嫡?难道定国公府的少夫人是个庶女?”
“不仅是个庶女,还是个弃女,实话不妨告诉你们,我大哥根本没和她同房……”
说着,褚宝燕突然闭紧嘴巴,直愣愣地看着迎面走来之人。
谢休宁面不改色地走到几人面前,站定。
褚宝燕色厉内荏地看着她,“你,你想干嘛?”
“见了嫂嫂也不请安,褚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谢休宁冷冷道。
褚宝燕咬唇,想要反驳,可身份摆在这里,礼法大于天,她也拗不过,只能不情不愿地欠身福了福,“嫂嫂”。
谢休宁上下打量着她,褚宝燕被她打量得往后缩了一步,“你想干嘛?”
“燕姐儿今年已过二九了吧?”谢休宁微笑地问。
“……是又怎么样?”不知怎地,褚宝燕看着谢休宁脸上的微笑,心里直发毛。
谢休宁不疾不徐道:“别人家的女子如你这般大时,定亲的定亲,成亲的成亲,唯有你还没有着落。想是阙中的公子都不如你的意,恰好东跨院那边今日也来了几个新及第的进士。虽说都是外地的,但个个长得英俊不凡,学识又渊博,同燕姐儿十分登对,不如就着今日,我就将燕姐的婚事儿给定了吧。”
褚宝燕一听,吓得脸都白了,颤抖着嘴唇指着谢休宁,“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燕姐儿到现在还以为……能决定府中女子婚事的人,”谢休宁缓缓凑近她,轻吐,“是婆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