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铮:……
这是干什么呢。
他收回拽着杯子的手:“没事,不……哎哟。”
敞口的杯子当然经不住他这么大动作,一股水泼湿了他的外套。
“哎哟!”苏启然跟着喊了一声,立马从兜里掏纸巾,“没烫着吧?”
骆弥生眉头紧锁,已经把纸巾拍在他羽绒服上,一张纸瞬间吸湿了。
李和铮气笑了,索性也不动,让左右两个热心肠儿替他擦根本不可能擦干的衣服。可怜的鸭绒,一会儿非冻成一整块。
几千人的场子这样搞。都三十多的人了。
这算什么?
李和铮看着凑在近处的骆弥生的侧脸,面上没波动,也没外泄的情绪。
他是不懂。大家都不是会藕断丝连的性格,显然,骆弥生的示好超过了要交朋友的度。
却不想,听见了台上的校长点他的名。
李和铮心想我去不是吧,我都当老师了还要被校长点名起来批评?老教育家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原来是到了介绍今年新入职教师的环节。
李和铮推开了骆弥生的手,站起来,冲周围的老师们挥手致意,礼貌点头。
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啊?怎么就鼓上掌了。
骆弥生也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刚才他们沉浸式救羽绒服,根本没听清前情提要。
前排的老师回过头来,与李和铮对视,听不清,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哦,说到普利策奖了。
那倒也是。这礼堂里的学术大拿如过江之鲫,但提到新闻界的诺贝尔,还是值得接受这些高知的掌声的。
李和铮写战地报道的笔名叫照和。照字取映照、关照……以及拍照的意思。和字既是他自己,又是那个若身在其中时不珍惜、失去后便极难苛求的“和平”。
取笔名时满腔热血无处安放,第一次登上前往战区的航班,他无比笃定,他一定会在全世界都不再有战争、“和平”再不是一个奢侈的词汇时,才放下相机,才停止书写。他会在尚未停歇的战火中燃尽一生,他定能“照”到真正的“和”。
后来才知道所谓梦想不过是年轻气盛时的梦话,所谓生命平等,是指所有生命都平等的像屠宰场里一切能当作盘中餐的东西,消失在他目光所及的任何角落,一并带走了他的幻想与心气。
当了逃兵的人谈什么坚守。锋利的笔杆子早折断了。一篇篇报道只是留存了他的十年,未曾改变过任何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