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蚩已经起身,他坐在床沿边,低着头,纤瘦的身形在暗夜里形成一道细薄的剪影。
他的墨色长发散了一半,落在肩膀上,面前是素白色的半旧帐子。
帐子曳地,在地上散出漂亮的弧度。
“苏安宁,闭眼。”
躲在床底下的苏安宁听话的闭眼。
“……好。”她声音颤抖的回了一句话。
其实陆蚩不理解杀人有什么好怕的。
可他的容器很脆弱,上次有一个药人看到过那种场面,直接吓疯了。
“他妈的,那个女的也躲在这里!”马车夫的脏话还没说完。
下一刻,一捧血喷在帐子上,瞬间将素色的帐子染红了。
黑暗中,马车夫的脑袋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拿着手里的木栓,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掉在地上的脑袋滚了一圈,眼睛眨了三下,意识到什么,身体才轰然倒地。
屋子里,陈生和他婆娘都吓傻了,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少年是如何出手的。
直到屋外劈开一道闪电,那一瞬的光亮将整间屋子照亮。
不知何时,床帐前横出一根细长的丝线。
那丝线大抵原本是透明白色的,直到方才马车夫无知无觉的冲过去,被割了脑袋,才被血色浸染,变成半白半红。
这丝线不知是何物所制,割人脑袋就跟割豆腐一样轻松。
丝线上挂了一颗铃铛,铃铛被风吹响。
分明是极清脆悦耳的声音,可听在旁人耳中,却像是催命音符一般。
鲜血顺着丝线滴滴滴滴的往下淌。
“阿弟,好商量,我们好商量……”
陈生双手合十,跪在地上。
陈生的婆娘早就被吓得瘫软在地。
两人一个求饶,一个惊声尖叫,恐惧的声音被屋外轰鸣的雷声覆盖。
“你们太吵了。”
素帐上的血迹像晕开的墨水,陆蚩抬手拨开眼前帐子,然后抬手取下腰间铃铛,朝前掷去。
丝线从铃铛里飞出来,铃铛挂在丝线上,形成一点重量,控制方向,精准地缠绕住陈生的脖子。
陈生瞬间脸色大变,伸手去扯丝线。
可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颗头颅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