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下遮掩住的那张美丽面孔无甚表情,只眨了眨眼,望向窗外,目光有些失神:“初珑,你听到蝉鸣了吗?”
幽幽一叹中,那红衣婢女一怔,也望向窗外,却不知有何可看,想再劝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眸中有担忧有焦虑,终是垂下脑袋,一咬唇,露出了少年人的懊恼神情。
时隔十年,易衡再次靠近那道小小身影,暖香缭绕的屋中,他努力抑制住满腔激动,握笔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但从头到尾,那道身影都没有正视过他一眼,连身边的红衣婢女都冷冰冰地望着他,疏离而淡漠。
如此连续半月后,易衡终于忍不住,在又一夜同观星象时,走到饮冰国师身旁,试探性地开口:“星象图有一处总是画不好,国师看看,这里是多添一横,还是多添一竖?”
话说完后,埋头研磨的红衣婢女霍然抬首,双眸一紧。
但易衡已无暇注意那么多了,他一颗心都只紧盯在那身漆黑斗篷上,终于,她回头,漫不经心拿过他的图纸,端详片刻后,淡淡开口:“画得不错,既无需多添一横,也无需多添一竖,如此就很好了。”
风静静地拍打着窗棂,易衡愣了足有半刻,才慢慢点头,忍住伸手揭开她斗篷的冲动,继续回到桌前。
红衣婢女暗松口气,继续埋头研起墨来。
易衡恍恍惚惚地拿起笔,心乱如麻。
她怎么就能那样平静呢?她难道都忘了一横与一竖的约定吗?还是她根本就不想与他相认?她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脑子乱糟糟的,连外头开始打雷闪电,下起倾盆大雨来都没有发现,等到冷风吹入殿内,易衡打了个哆嗦,抬首一看,才意识过来,紧接着神色一喜,心中暗道了声“天助我也”。
这大概是易衡第一次“耍赖”,还是在……她面前。
故意磨磨蹭蹭地卷好星象图,再慢吞吞地挪到殿门口,再迷迷糊糊地一抬头,恍然惊觉般,一拍脑袋。
“呀,怎么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来了,都怪我太着迷,画到这个时辰,这可怎么办呢?雨这么大,一时半会走不了呢,不如……”
他一番自言自语还未完,旁边已经凉凉飘来一句,仿佛看透一切。
“不如今晚就不走了,在这借住一宿……可以啊,外间设有床榻,易侍郎不嫌简陋就去睡吧,我便不打扰易侍郎了,各自安歇,明日再继续探讨星象图。”
说完,那身斗篷欠了欠身,头也不回地走入大殿深处,旁边的红衣婢女扑哧一笑,紧跟上去,连给易衡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那两道身影远去许久后,易衡才张大着嘴,慢慢回过神来。
“怎,怎么……”他语塞了半天,一张俊脸终是无奈而笑:“真是个坏丫头,看我半夜偷偷摸进来,揭开你的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