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神一阵。
是了!就是这个!
“让王董明白抽象的正义与现实人生之间的差距,清醒自己在做什么。”蓝调爵士微笑,做出结论:
“一举崩溃他自以为是的正义。”
“你对阿鬼的犯案动机有多少了解?”
“从报纸上了解。”
“他有没有跟提过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
“谢谢你的合作,这边有些基本资料你帮我填一下,然后签个名。”
比对鬼哥遗留在现场的刀子上的血迹,所有证据都显示鬼哥就是杀死两名男童、砍残三名男童的凶嫌,所以来到现场拈香的亲戚朋友表情都有些怪怪的,并不多话,只有在接受警方询问时才会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鬼哥的反常行径。
想挖点八卦的记者当然也不请自来,尤其是在他们知道受到杀害的五个国小男童就是前几天轮暴同班女童的少年犯后,对“见义勇为”的鬼哥可感兴趣了。
雨开始下,忽大忽小。
台风在新闻气象预报里变成一个红色的圈,慢慢靠近台湾。
回到冷冷清清的铁椅子堆中,我思量着今晚又得到黑草男那里买一些平平淡淡的梦来做,否则又会睡不好了。这种情况不知还会持续多久,一想到就开始精神不济。
“请问你是阿鬼的朋友吗?”一个警察终于问到了我。从刚刚我就看着他一路从座位左边问到右边,一脸的无精打采。
“算是吧,阿鬼常帮我算命。”
“不怪你,世事难料,千金难买运气好。”我微笑,安慰道:“把厄运留给这一生,下一世别再动刀动枪了。”
不管鬼哥同不同意,如一大串废话的人生,就总结在这个句点。
“你做得很好,你瞧,这是你应得的。”
我拿出昨天寄到我住处的蝉堡,用打火机点燃。
蝉堡烧尽,最后一缕灰烟从我的手指缝中吹向天际。希望鬼哥的幽魂也夹杂在这缕破碎的灰烟中,了无遗憾地离开沉重漆黑的棺柩。
丧礼的塑胶棚子就架在马路中间,穿着黑色海青的师尼们诵念着往生咒。
真正参加鬼哥的公祭寥寥数人,理所当然都是我没看过的生面孔,在现场走动询问的警察都比亲朋好友多。不知是带着水气的风太冷还是气氛真的很萧瑟,所有人都微微缩着身体。
走到白帘后,我看着棺材里几乎认不出来的鬼哥,有种荒谬的超现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