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在认清了王董已经陷入疯狂后,心里倒是意外的平静。
没关系,如果我抓得到猫胎人是最好,抓不到,我也弄一个出来跪在你前面。再把枪……不,把刀,交给你,然后看着你肥大的双脚发抖,最后终于崩溃逃走。
不,根本不必等到猫胎人的单,我只要快速连络正在做事的五个杀手,请他们之中的谁谁谁把目标绑走监禁起来,届时再请王董亲自动手就可以了。早点让他认清自己有多么可笑,这出无聊的正义就可以落幕了。
王董突然抬起头,若有所思看着我。
“对了,九十九,上次那五个犯下强奸罪的顽劣小鬼,你自做主张改成了砍手又硬是退还了部份款项,我起先觉得很不忿,几乎就要对着你咆哮了。但后来我反覆想了想,倒觉得你的安排是个很有意思的凌迟,给了我很多的灵感。”
“灵感?”你竟然用了这两个字。
“接近邪恶才能正视邪恶,正视邪恶才能了解邪恶。”王董似乎下定决心:“与邪恶保持距离并不能自称为善,我想要拥有真正的勇气。”
“嗯?”
“这次抓到猫胎人,请将最后杀死他的机会留给我,我想亲自动手。”
王董将支票递给我的时候,我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到时候如何使一个人痛不欲生、想死却死不了的技术,还得你请教教我了。”王董拍拍我的肩。
用力的,坚定的,灌注的。
王董起身,拎着坏掉的废伞,移动肥胖的身躯走向大门。
“我想那一定很有意思。”
王董微笑,开门走进外面的大雨里。
我呆呆看着窗外。
王董迅速钻进等候已久的凯迪拉克后座,司机慢慢驶离。
那是胜利者扬长离去的姿态吗?原来这出戏从头到尾,最天真的就是我自己吗?王董的离去有点现实与虚构衔接不起来的恍惚,而我不晓得是站在现实的一方,还是虚构的那一个国度。
当我还来不及为剧本落空产生任何情绪时,黑压压的天空裂开一道白色的缝,缝里奔出光来,阴雨遮蔽的城市突然亮如晴昼,数十万被雨水埋没的城市线条霎时清晰分明。
在那巨大光明的瞬间,对面办公大楼上一道黑影忽地坠落,沿着狂风吹袭的角度斜斜摔下。那道迅速绝伦的黑影削破嚣张的大雨,不偏不倚,重重摔在王董的凯迪拉克上!
重重的摔!重重的摔!重重的好大一声重重的摔!
巨响,车玻璃横地飞碎成屑,一枚咻地黏在我眼前的窗上。阿不思抬起头。
最后是一声清亮的雷。
被狂风暴雨淹没的马路,不知名的自杀者从三十五楼的办公大楼自由落体,破碎的尸体重重摔垮了凯迪拉克车顶钢板,成就了正义君王的铁棺材。
司机勉强打开门,不知所措地看着被压毁的后座,完全慌了手脚。
震耳欲聋的大雨中,车笛声自长鸣着。
“那胖子死了。”
阿不思头又低下,继续她的MSN。
“是啊,那胖子就这么死了。”
我愣愣地看着窗上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