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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我拍完了(第4页)

我牵着脚踏车,跟沈佳宜一起走过漆黑的校园,慢吞吞走到校门口,一起等沈佳宜的妈妈开车载她回家。

沈佳宜笑笑跟我说再见,上车关门,我若无其事在后面挥挥手,脚下却暗自用力,心中祈祷巷口的红绿灯快快转红,于是我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停在车子旁边,对着车窗里的沈佳宜嚷嚷:“喂!你妈开很慢耶!”

我讨厌寒假,痛恨暑假,假日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彰化文化中心图书馆门口排队,七点门一开,我就挤在人潮里冲进去,火速用一个书包占我自己的位子,再光速扔一叠书占对面的位子,然后开始祈祷沈佳宜今天也会来文化中心读书。

常常,我会放一朵花在沈佳宜家门口。她开门一见到花,就会知道我来过。

不会五线谱甚至也不会看简谱的我,哼哼唱唱写了十几首歌给沈佳宜。我一直希望总有一天她会听到我的心意,却又不敢让她听明白我藏在心里的喜欢。

很多人从媒体上认识的九把刀,被描述得非常baozha,好像青春期时的九把刀过得非常叛逆,没空打教官,有空打校长,那样的麻辣形象。

但事实上我的青春每一个画面,都在努力用功读书。都在背单字,都在算数学——都是,沈佳宜。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沈佳宜。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这辈子只要可以跟沈佳宜在一起,我就天下无敌了,不管我之后考上哪一间大学、做哪一种工作,通通都没关系,因为我已经跟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了,不仅无法抱怨,更是全面胜利。

如此喜欢沈佳宜的十七岁的我,有一天在家庭旅行时到了南投或草屯某一间寺庙拜拜,我在拜菩萨时求了一支签,求签时问的问题是:“我可以跟沈佳宜永远在一起吗?”

那一次,我抽到了一支下下签。印象深刻:“不须作福不须求,用尽心机总未休,阳世不知阴世事,官法如炉不自由。”签诗典出李世民地府游记。地府?妈啦!

当时的我虽然就很臭屁了,但求这么重要的事,得到如此回应,我整个很崩溃。一方面我很不服气很度烂很火大,另一方面我也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一段爱情……

某天思考结束后,十七岁的柯景腾径自走到老师办公室,向周淑真老师借回了那本毕业留言笔记本,然后新加了三页随堂测验纸在里面。

而这三页新加的随堂测验纸,除了周老师以外,当然没有别的同学看过。

其中一页,一字不漏如下:

愿你永远快乐,很多事情若以将来的心理来观测今日事,便是如此美好。

诸事不如意处坦然而对,但求天天快乐。

天赐遇,巧相逢。

by柯小生,1994。

这一段暧昧不清的话,当然不是写给周淑真老师的。

却也不是写给沈佳宜的。

而是高中二年级那一个年仅十七岁的柯景腾,怀着奇异的心情,写给将来某一天还有机会看到一页纸的未来柯景腾的留言。

那一个十七岁的柯景腾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呢?

不用猜,也不需要揣摩,我一看到这一段话,尤其是“天赐遇,巧相逢”这六个字,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十七岁的柯景腾,心想,或许未来的柯景腾真的追不到沈佳宜吧,他一定很伤心,一定很懊恼。但没关系,未来的柯景腾如果看到这一段留言的话,他一定会想起来,想起来……那一个十七岁的柯景腾,那一个深爱着沈佳宜的柯景腾,非常幸福,非常快乐,十七岁的他,闪闪发光呢。

这一段留言,打算让几岁的柯景腾在什么情况下重新看到呢?

十七岁的柯景腾当然不知道。

但我知道。

当未来的柯景腾累积了无数幸运与巧合之后,他就能够再一次看到。

那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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