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宛湘摇了摇头,把女儿揽到自己身边。“今日宛湘是带宁儿来见见明净师太的。”
她比多年前更加寡言了,不是她不想说什么,而是九年前那一件事把她的声线伤得厉害,说话也不再像当年一般了,如今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说到明净师太,静之心中一酸。这明净师太便是前太子妃韦氏,也是她的养母,在九年前被身为太子的父亲休离,后被陛下赐法号为明净,为已逝的窦太后祈福,且不得走出东宫深院一步,皇子皇女皆不可去探望。
她在那深幽的院子住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去见过她,心中实在是愧疚,不禁开口问道:“明净师太可好?”
齐宛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带着浓浓母爱的眸子看着安宁。
“这便是你跟安庆绪的孩子?”静之好奇的看着小女孩的眼睛,绿得清亮,宛如一双翠绿的珠子。
“小女安宁。”
齐宛湘笑着伸手抚了抚女儿的脑袋,母爱的辉芒表露无遗,而安宁则是更加靠近齐宛湘,像是在撒娇似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齐宛湘抬起头,往崇政殿的方向看了看,却又马上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而这细小的动作并没有被静之错过。
静之抿唇笑笑,并不打算点破,而是把手上的玉镯脱了下来,放到安宁的手上,笑着对她说:“这小东西便当作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安宁握着玉镯,抬起头看着齐宛湘,见她微笑的对自己点了点头,才笑着答谢。
“宁儿谢谢大姐姐!”
齐宛湘屈膝行礼。“宛湘预先恭祝郡主婚姻完美,宛湘有事待办,先行一步。”
虽说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但她还是跟多年前一般做事圆滑,任何人也不得罪,按照她的话来说,这样的性子在宫里面才是最能长久的。
看着母女二人离去的背影,静之叹息了一声。
九年前那事她大概是知道的,若不是杨贵妃,齐宛湘怕也不会嫁给安庆绪吧,虽说她不知道其中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自己父亲的心思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
苦苦等待的那些年却是换来了两人的错过,这便是命?
像是感叹什么似的,她侧过头问:“易瑶,你觉得齐尚宫幸福吗?”
唐易瑶微蹙起眉,抬起头看着天空思索了片刻,突然回想起当年齐宛湘把自己从水深火热中救出的情形,又想到了当年杨贵妃的陷害,如此曲折的路算是幸福吗?
思索许久后,才缓缓地回答:“若说她幸福,她终年不得见自己夫君,又怎么幸福?若说她不幸福,安宁却天天在她身边陪伴,郡主觉得齐尚宫是幸福比较多还是不幸比较多?”
静之陷入了沉思,随即抓住唐易瑶的袖子。“你给我去打听打听,陛下为何这么多年也不让安庆绪回来,陛下也总不能让齐尚宫这么长时间不见自己的夫婿吧。”
唐易瑶点了点头,一手扶着她往宜秋宫②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
“我倒是听宫里伺候在陛下左右的姐姐们说了,不是陛下不让安庆绪回来,是安庆绪自己不愿意回来。”她顿了顿,又道:“郡主也应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婚礼在即,为何陛下还迟迟不给予您封号?”
静之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带着那和煦的笑意。
“封号也不过是一个符号罢了。”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为何到如今也没有得到该有的封号,如今杨国忠与父亲的关系如此恶劣,而杨国忠又是陛下身边的宠臣,怕是有一定的阻碍作用的。
注解:
①:宫廷女官名,尚宫局的负责人。《旧唐书·后妃传下·女学士尚宫宋氏》:“自贞元七年已后,宫中记注簿籍,若莘掌其事。穆宗复令若昭代司其职,拜尚宫。”
②:唐时东宫内宫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