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着,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她会慢慢地忘记那个人,然后她会幸福的,一定会……
已是入夜,稀疏的星子点缀在天际,一轮圆月在空中高挂着,洒落一地银光,倍感凄凉。
用了膳后,静之便支开身边的宫人,独自走到了院中的一棵树下。
那是一棵古老的大树了,长至参天,丛须也从枝干上垂落,在地上落了根。
她静静地站在那棵树下,抬头看着树上垂下的须根,默默的伸出手去触碰,在触及那粗糙的须根时,一股异样的感动从她心中涌上。
几日前建宁王府上那一幕又在她眼前掠过,那双杏眼中的光彩尽数褪去,淡淡的忧郁在她的身上萦绕。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青瓷瓶子。
拔开盖子,微微倾倒瓶子,水从瓶子中流出,那水的颜色是如此的清澈,滴落在地上,溶于尘土中。
怔怔的看着地上的那水印子,多少年的爱慕最终就会像着落地的水,与泥土混合,渐渐的消失不见……
被支开的唐易瑶终是不放心,半路又折了回来,站在远处看着静之的举动。
郡主终是决定放下那人了吧,那瓶子里的每一滴水珠都是她对那人的心意,如今她全都倒掉了,心也该死了吧。
她的确是不希望郡主继续沉浸在那段不应该的爱恋中,但是她更不想看见她的心也随之死去,这样对她来说会是怎么样的改变?她若是没有了那一段爱情的寄托那么往后她会为了什么而活?
一个人若是没有了心中的向往,没有了心中的目标,那么往后的日子又会如何?
在郡主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的决绝。
风渐渐的吹过,虽是不冷,却是带来了几分隐隐的凄寒。
见站在风中的那人握着手中的瓶子,呆站在树下,一头松散的长发在风中微微的飘动着。
唐易瑶默默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沉默不语。
静之蓦地转过头,眼中似是抹上了几分冷淡,见是唐易瑶,这才勉强的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杏眸中光彩不再。
“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吗。”
唐易瑶关心的看着她,顿了顿,才道:“天转凉了,郡主该回去了。”
静之并无再回头看她,只是怔怔的看着手上的玉瓶子,纤指上沾上了点水的潮意,夜风吹来,带着隐约的寒。
突的,她眼中华光一敛,倏的蹲下了身子,双手用力的挖着泥地,完全不顾自己手上的伤,不要命似的挖着。
唐易瑶大惊,连忙跪下,双手握住她的手制止她一切自残的动作。
“郡主!您这是在做什么!您手日前才受了伤,您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静之愣了愣,慢慢的把自己的手从唐易瑶的手中收回,勉强的笑着。
“不要紧的,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往后……我不会再怎么做了,你便由着我吧。”
说罢继续用手在地上挖着,纤白的十指都被半硬的土磨出了血,血痕划在地上,刺眼得很。她倒是不在意,很快的便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小洞。
双手捧起放在一旁的玉瓶,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了那洞中,深深的凝视了那瓶子许久许久,而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把它深埋在地底。
那一段记忆往后就随着时光的流逝而逐渐被遗忘吧……
遗忘,是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