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刘耀根领着其他小组成员回来时,她已经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痛改前非,积极向上的正面形象。
刘耀根见到那一片绿海,不由暗自诧异,难道苏时青真的一中午没休息,没偷懒,老老实实地上工了?
但按照她的速度能干完那么多活?
刘耀根不相信,可田里一排排插好的秧苗骗不了人。
虽然前后质量参差不齐,但整体还算看得过去,明显是用了心的,刘耀根看了两眼,挑不出刺来,秉承着赏罚分明的规矩,欣慰地当众夸了苏时青几句。
苏时青自是谦虚地笑笑。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下午的流程跟上午的差不多,但有了上午的经验,又有人帮她完成了大半任务,不用火急火燎地追进度,苏时青轻松了不少。
过了没多久,熟悉的吆喝声再次响起,这次挑夫的队伍没有上午长,只有三个汉子过来送苗子,其中赫然有徐东林的身影。
苏时青想到之前的猜测,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
*
“等我喝口水再走。”
为首的人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人自然跟着停下,正好休息休息。
挑秧苗可不是个轻松活,叶子和根部沾了水,又湿又沉,粗硬的扁担死死压在肩头,每往前迈出一步,担子便跟着晃一晃,磨得皮肉火辣辣得疼,时间久了,酸麻难忍,只能微微佝偻着身子,咬着牙坚持。
为了方便干活的人喝水,大队上给田里都准备了水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里面的水都是专人从山上挑来的山泉水,清凉干净。
那人掀开盖在水缸上面的木盖子,拿起水瓢舀了一勺,直接往嘴里灌,喝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有心想显摆一二,便开口道:“我二叔不是去镇上帮人修房子了吗?他说我们公社来了个省城的大领导。”
另一个人正蹲在田边洗脸擦汗,听见这话,惊奇道:“大领导来咱这小地方干嘛?”
那人哪知道那么多,含糊笑道:“人家出门都是小轿车接送,神神秘秘的,谁知道来干啥的。”
“小轿车?”
他们在这山里,就小时候见过拉军人的大卡车,还有这几年见过公社专门用来拉肥料的拖拉机,至于小轿车这种高档货离他们实在太远了,光是听见都觉得稀罕,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小轿车长啥样啊?听说可气派了。”
“别说你了,我还想看一眼呢,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坐上一回。”
两人交谈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聊完,见同行的徐东林一直没吭声,想到什么,就问道:“东子,你啥时候去镇上给你爹买药?要是早点儿去估计还能看见。”
去趟镇里要去大队上开介绍信,还要花钱坐一个多小时的车,一般情况下没人愿意来回折腾,有那个钱和精力,还不如上山搞点山货,或是去自留地里除草翻地。
等插秧这阵忙完,可就要种藤藤菜和瓢儿白,还要搭架子种豇豆、南瓜和冬瓜,一堆活等着干。
全队上下也就徐家要经常在村子和镇上来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