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的伸出手,抚摸着丝滑柔软的单被。身后有轻轻缓缓的脚步声。这个声音阔别多年,23年后,她却笃定的相信,是他,是他回来了。
曳诚,你回来了!
她想,等待了23年才寻到的相逢,落泪是最最脆弱而又痴傻的行为。她有太多的话儿要问他,她有太多的思念要告诉他,她不应该浪费时间来哭泣。
然而,她却还是只能哭泣。
他以一张稍薄的书页贴近她的下巴,轻轻的托起,那滴泪滚落在书页,陈旧纸张漾起细纹。他微笑:“何欣如,这一天,你可知道我等待了多久?”
曳诚,你又知不知道,这一天,我等待了多久?
她木然的站着,记得当天,他也曾经以画过的宣纸卷着侧托她的下巴,他的眼眸是故作的轻狂撩拔。
那一年,他好像在说:“欣如,我要,要你这最美的弧度。”
今天,他托着她的下巴,唇边勾起轻薄的笑意:“何欣如,看起来,这些年,你相当的寂寞……”
“何欣如,看起来,这些年,你过得相当的寂寞。”
寂寞?那无人可解,无处可泄,却心甘情愿的寂寞。如今,你却要如此轻蔑的践踏它吗?
践踏那因你而荒凉的青春年月?
刘曳诚仍旧微笑,她是那株在黑暗中开出的素雅小菊,终有一天,这朵素淡小菊会枯萎、苍凉的垂下腰肢,就如今天。
他握着书页的手不知何时空了,指尖细细的抚她脸上的泪珠,他惑人的冷笑道:“陆直怎么会舍得?”
“啊?”她茫然无措。
“这好好的美人儿,陆直怎么舍得抛妻弃女,冷落慢待?”
“下垂了,何欣如。”
他仰天长笑,门外却响起敲门声,他静了一下,门外是刘欣的低唤:“爸爸,你睡了吗?”
刘欣进来,好奇的扫视了一下房间:“爸爸,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吗?”
“没有,是电视声。”
“哦?”刘欣坐下,窝进爸爸的怀里:“爸爸,谢谢你!”
“这是什么话?嗯……”他轻抚着女儿的碎发,刘欣得意的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爸爸,你太棒了,你居然知道何曳的母亲会要求小辰入赘。”
“调查了一下。”
“嗯,爸爸最棒了。”刘欣的眼里散着希望的光:“等小辰与何曳分手了,爸爸你再帮我,好好的感动他。”
“这有什么困难?小辰一直是你的。他很爱你。”
“爸爸,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刘曳诚眼神掠过落地窗帘之后,正容道:“我从小看着小辰长大,他贪玩任性,风流不羇,要把他绑死是很难。但是,他曾对我保证过:他外面玩闹的女人千千万,但心里理想的妻子却始终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