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慈笑着去握她的指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开口问:“嘉朔如今可会出声说话?记得弘儿满周岁后才会喊人,嘉朔比寻常孩子都要乖巧聪明,现在能不能说些什么?”
乳母无奈笑道:“昭仪这就有些心急了,多数幼儿都是满周岁才能喊人的,况且咱们小公主很少出声,大都是摇头点头挥手,像是不爱说话的样子呢。”
李治看女儿拿起铃铛又放下,口中道:“昭仪亲自抚养公主,对公主自然怀有期待。不过幼儿不哭不闹可是常事?朕记得弘儿不是这样。”
乳母张嘴就是夸人:“许是公主少有灵性,心疼您和昭仪,不忍让您二位担忧吧?您是不知道,平日里只要听到陛下昭仪二字,公主都会看过来笑呢。”
毫不夸张地说,李嘉朔是她见过、听说过的最省心的孩子,跟着聪明懂事的小主子,前程不知道有多好,她肯定要在小主子不能开口时多多替她美言。
李治心情舒畅,有荣与焉,不禁脱口而出:“朕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当然是最有灵性慧根的。”
作为历史盲,李嘉朔对这话接受良好,记忆里太平公主是独生女,但太平还没出生,那说她是独生女很正常嘛。
乳母侍女等人却微微变色,面面相觑——萧淑妃膝下还有两位公主,君王这话说得未免……
“阿、娘。”
就在此时,一声卡顿的细声呼唤传入双耳,武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谁知低头与李嘉朔对上目光,对方又一字一顿地重复。
“阿、娘。”
“嘉朔…?”
面对母亲的震惊,李嘉朔选择爬进她怀里,再次艰难地控制声带,喊她“阿娘”。
李治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李弘学语时他是亲眼看过来的,很清楚“阿娘”二字对婴儿的困难程度。长子周岁才能说出口的话,长女如今十月大就能说出来了?
让他更惊喜的还在后面,只见“独生女”偏过脑袋看自己,脸上略带迟疑。
“阿耶?”
唐朝喊爸爸这么奇怪吗?跟喊爷爷似的。
李治且惊且喜:“对,就是阿耶,嘉朔,再喊一声好不好?”
“阿耶。”
单音节就是比多音节好叫,连顿号都省了。
李治兴奋:“诶。来,嘉朔,再喊一声。”
李嘉朔不厌其烦:“阿耶。”
想到幼女过去的死里逃生,又思及她能够早早开口喊阿耶,李治激动不已,眼眶微微湿润,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屏退众人,只留下同样湿了眼眶的武慈。
武慈笑看他:“陛下是想说什么?”
想到那封奏折,意气风发涌上心头,李治道:“今日双喜临门,晌午批奏章时,有个叫薛景宣的上书,名《上修筑罗郭及杨正道诈死封事》,用词不甚恭顺,却足够令人振奋。这偌大朝野,终于有人敢直言进谏,若对其额外表彰,假以时日,必能扭转局势。”
武慈也高兴起来:“陛下圣明。”
李嘉朔则是陷入思考,好奇李治是怎么把一长串奏章名记下来的。
李治刮了下武慈鼻尖,笑得眼尾微眯:“昭仪也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