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说他是天才,可惜性格太怪。
夕阳的余晖还没散尽,公公元嵩已经坐在巷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握着一本泛黄的账本。
他穿着洗得白的乳黄色短袖衬衣,灰色西裤裤脚沾着泥点。
不远处,元凯正沿着田埂搬运农用机器。结实的身形,在暮色中格外挺拔。
他有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眼神却像冬天的河水,冷得没人敢靠近。
村里好些叛逆的姑娘特别喜欢他,他是村里少数长得又高又帅的男人。
我招招手,元凯在我身边停下摩托车。
“我听说,你跟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孩谈恋爱了。”我说,“有朋友看见你骑摩托载她。”
元凯小麦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浑身散着健康的朝气。
他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合适的对象,可以谈。反正咱俩的婚约不作数,我想退婚。之前你们家给的聘礼,我可以全部还回去。”
元凯用毛巾擦了把脸。
他平常少言寡语,但嘴巴很毒,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
此刻我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用言语刺伤我。
他喘着粗气:“回家再说。”
回来这些天,我一直住在娘家,每天穿得干干净净,从不去他家帮忙干活。
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去广州找工作了,必须尽快解除婚约,免得夜长梦多。
只是,他说的“家”是指哪里?
太阳落山时,我还是跟着他回去了。
村里人早认定我们是一对,没人会对我走进他家门这事指指点点。
他家院子里有个土炭炉。
元凯加了几块圆柱形土炭,用大铝锅煮了一锅面,扔进青菜和瘦肉,撒了勺盐。
晚餐就这样对付过去。
公公元嵩几乎一整天不说话。吃完饭,他拿着碗筷去洗手盆洗净,就回屋休息了。
元凯全程沉默。我想了很久,还是我先开口。
“元凯,你之前谈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他反问。
我连忙摇头:“没有。我想跟你解除婚约,刚好你有对象,这事应该能顺利些吧?”
元凯冷笑:“我最近学了个句话,‘上岸先斩意中人’,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去广州上了四年大学,就学会忘恩负义了?”
我低头不敢说话。这些年受教育的影响,我确实变了很多,有好有坏。
“你以为退钱就够了?”元凯说,“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