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麻醉科的,不是主刀医生。”他顿了顿,“其实我小时候晕血,没想到长大了反而当医生。”
“那为什么选医科?”
“我们麻醉科的主任,是我妈同学的爸爸,他介绍我来广州医科大学读这个专业的。我妈当年也想考大学,却为爱情放弃了。”
“爱情?你爸很帅?还是很有钱?”
“都没有。”万靖笑容淡了些,“我妈眼光不太好,以为我爸会是她一生的幸福。其实我爸婚前就不太安分,跟好几个女的有过婚前性行为。后来,他跟朋友一起贷款做生意,失败后,朋友们都跑了,他却跑不了。”
“为什么跑不了?”
“家里有我妈和四个孩子,离开他,根本没法过日子。就算银行天天上门催债,我爸妈还是勒紧裤腰带,一点一点还债。直到两年前,才彻底还清。”
“欠了多少?”我好奇地问。
“一百多万。”
我怔住:“一斤米才七毛的年代……欠一百多万?”
万靖点点头,缓缓说起往事:“当时我爸和朋友在国外学营销,自以为能财。
他们贷款租场地、招员工,还包下一片茶山。那时我家公司开得风光,附近的人都以为我们财了。
没想到公司倒闭后,我爸一蹶不振。有一次我跟他顶嘴,他拿茶壶砸了我的头。
我妈为了让我们吃上饭,还去单位献血,一次得了三十五块。”
万靖很健谈,和他在一起时我多半静静听着。
他说:“我爸的脾气像我奶奶,都很暴躁。家里破产后,奶奶每天骂我们几个孩子是‘吸血鬼’,光吃饭不赚钱。”
“为什么要对孩子脾气?”我抿了口红酒,味道酸涩,并不好喝。
年底时,万靖打电话告知父母我们在交往。
半个月后,他父母来电,我们便分手了。
万靖最后与我见面的时侯说:“叶溪,我父母觉得现在谈结婚还太早。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我只能跟你说抱歉。”
“什么原因?”
“是我们家的问题,跟你无关。”
“也许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不,解决不了的。”他声音低了下去,“之前说债务还清了,但其实……还有一些别的事。
叶溪,我不想多说,不想伤害你。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过两天你就要买票回家了,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见你父母了。”
“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