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茶盘是铁打的,方方正正,是父亲当年在部队里亲手做的,很有纪念意义。
“嵩兄,请讲。”
“是关于元凯和元心的事。我觉得有必要摊开来说清楚。”
元嵩这话一出口,母亲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元嵩看了看元凯,又看了看我:“他俩年纪也不小了。当年十四岁定下婚约,确实有些鲁莽。
毕竟现在年轻人受了城市的教育,不像从前那样服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是。”父亲点点头。
元嵩接着说:“元凯前阵子和一个女孩相过亲,那家人信天主教。
其实我是不太同意的!
倒不是反对宗教自由,只是咱们村向来要拜神,初一十五、年头迎神、年尾谢神,都不是小事。
那个叫龙鳕的姑娘,看着挺乖巧,可我总觉得不太合适。
我也问过元凯的意思,他说……他和元心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完了。完了!
像有一道巨雷劈进我们家。我根本不敢去看母亲的脸色。
父亲微微一顿,脸竟然红了。
他是个容易羞赧的人,估计听到这样的话,也觉得难为情。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母亲啜泣的声音。
她指着我骂:“元心!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甚至借钱供你读大学,你今天就这样报答我?你还要不要脸?年纪轻轻就学会勾搭男人了?”
元嵩立刻打断她:“哲学婶,千万别这样骂元心。说到底还是元凯的错,是我没管教好。”
母亲气得口不择言:“你们家是单亲,元凯就是有爹生、没娘教!他怎么能跟元心做那种事?”
父亲厉声喝道:“姜丽!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一点家教都没有!嵩兄,元凯,真是对不起……是我教妻无方,教女无方,太对不住你们了!”
我清楚地看见,元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元嵩沉声问:“那哲学你的意思是,元凯到底要不要对元心负责?”
父亲看了一眼母亲,她正别过脸抹眼泪。
以我对父亲的了解,他绝对不敢擅自做主,生怕母亲大雷霆。
父亲斟酌着说:“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见。我觉得……还是该问问元凯和元心。
要是他俩愿意结婚,我肯定配合。元心毕竟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女儿,我们都希望她幸福。”
我怎么也没想到,元嵩会当众直接问我:“元心,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