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苏晚的钱给苏玲珑买东西,这不就是吃软饭吗?真不嫌丢人。
之前还说苏晚蛮横,我看啊,这沈文轩才是真的坏透了,连女孩子的血汗钱都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裹住沈文轩,他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抖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在谷堆上,差点直接摔下去,伸手扶住旁边的槐树才勉强稳住身子,额头上的冷汗唰就下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晚竟然连这些旧账都翻出来了,本来他就是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脸在知青点混,这下好了,所有底都被掀了,以后他在知青点还怎么抬头?
苏晚见他彻底说不出话,也不打算再跟他浪费时间,她今天来就是要当众戳穿他的谣言,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对谁错,现在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再耗着。她转过身,看了陆霆琛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陆霆琛立刻会意,往前半步,自然地挡开了旁边堆着的半袋谷子,给苏晚让出道来,高大的身子挡在靠外的一侧,把挤过来的人群隔开,全程没说一句话,却把所有可能碰到苏晚的障碍都清开了,耳尖微微泛红,自己都没察觉这个动作有多自然。
苏晚跟着他往外走,路过苏玲珑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凉凉扫了她一眼:想还钱就带钱来找我,想抢名额就光明正大来,别整天躲在背后装可怜搞小动作,掉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陆霆琛跟在她身后,临出人群前回头扫了沈文轩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沈文轩猛地打了个寒颤,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半个字都不敢说。
苏晚和陆霆琛走后,满场的人还围着沈文轩指指点点,苏玲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精心维持了十几年的白莲花名声,今天也跟着沈文轩一起栽了。她攥着衣角,看着蹲在谷堆边一言不的沈文轩,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她今天要是拿不到名额,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她咬了咬唇,挤开人群走到沈文轩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就往旁边的柳树林拉,声音带着哭腔: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文轩烦得要命,却被她拉着不得不走,两个人躲进柳树林深处,周围没人了,苏玲珑一下子就崩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抬手就捶沈文轩的胸口:都怪你!你说你好好的非要惹她干什么?现在好了,咱们俩的名声都臭了,你说怎么办啊!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回城,要娶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文轩被她捶得胸口疼,一把推开她的手,皱着眉吼:你闹够了没有!现在怪我有什么用?要不是你非要挤进去装好人,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苏玲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扶住柳树才站稳,她哭得更凶了,抹着眼泪说:我这不就是想帮你吗?我以为我装可怜苏晚就能心软,谁知道她那么狠啊!现在怎么办啊,介绍信在她手里,你报不了名,咱们俩都毁了!
沈文轩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半天闷声说:慌什么,刘婶早就跟我商量好了,办法不是没有,只要苏晚出点事,推荐名额本来就只有一个,自然就落到你头上了,到时候我拿到介绍信,报名考上了,就带你走。
苏玲珑一下子止住哭,眼睛亮了亮,上前一步蹲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问:什么办法?你快说啊,怎么做才能让苏晚出事?
刘婶说了,苏晚上次去黑松林肯定藏了东西,就是实打实的投机倒把,咱们只要想办法把她的赃物引出来,报给公社张干事把她抓起来,名额不就空出来了?沈文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狠劲,只要她被抓了,介绍信我就能拿回来,到时候我去报名,考上了就带你回城,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密谋,丝毫没注意,柳树丛后面的灌木丛里,躲着一个人,正是跟着过来的李丫丫。
李丫丫收了刘氏第二笔半斤粮票,本来就是跟着过来看看情况,帮刘氏盯着苏晚,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大的阴谋,她吓得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攥着兜里那半斤带着灶灰的粮票,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沈文轩和苏玲珑说完话分开走了,才慢慢松开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扫了一眼苏晚偏院的方向,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攥紧了兜里的粮票,脚步放轻,趁着暮色渐浓,悄悄绕开了正路,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回了自己家,只当自己从来没听到过这番话。
风穿过柳树林,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地上,没人现这场藏在阴影里的密谋,一场针对苏晚的更大危机,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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