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夸她会点:“尝尝看,那种热带水果的风味口感和朗姆酒的浓烈,再品还有杏仁糖浆自带的那种坚果香。”
黄翎听他介绍酒,就像是之前听梁闻裴给她补高数时说这道题有两种解法时一样。
她什么也没尝出来,只觉得酒液刺喉和那酒里的凤梨死得真不值。
但抬头对上那酒保殷切地看知己的目光,黄翎还是强扯出一个笑容,竖了一个大拇指。
等梁闻裴和宋明月聊完案子找到黄翎时,她已经有了醉态,好在人还有几分清醒,知道这是哪里,自己是谁。
黄翎指了指头顶的菜单,想要让酒保转移火力:“你要不要来一杯?”
梁闻裴是开车来的,按下她举起来的手,以他站在身侧的视角看过去,她散在背上的头发纷纷叛变,露出线条纤细的肩颈。
“喝多了?”
“没有。”黄翎觉得看世界有点晃,就像是小时候偷带老人的老花眼镜。
梁闻裴看此刻的她就像是小时候眼皮都在打架还死鸭子嘴硬不肯睡觉的裴雯梁,或许真的没喝多,但扔她一个人在这里,梁闻裴又不放心。
“我送你回去。”
黄翎倒没有赖着不肯走:“麻烦了。”
“肯走啊,那看来确实没喝多。”梁闻裴拿过旁边椅子上她的包,见她踉踉跄跄从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下来,他把包换了个手拿,朝着她伸出手。
“有点晕罢了。”黄翎等走远了几步才开口,告状却又怕被人听,于是小声吐槽,“主要是那酒太难喝了。”
酒吧在商业街后面,四周的商铺都是冷冷清清的。
残月一轮伴着夏季大三角和心宿二点缀着夜空。
夜风吹过护城河的江面,将困住黄翎的那一丝丝醉意吹散了一下,她看着不远处江对岸的绿植,树木在夜色只留下隐隐的剪影,浓稠得一团黑色。
街角有一家便利店,黄翎进去买了瓶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水,黄翎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可酒精被冲淡后那股失落难过的情绪又慢慢爬上来,笼罩在心头。
她的眼睛很特别,情绪永远在她的双眸里鲜活真实,所以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能真实地感觉出她的情绪。
“还在因为工作的事情不开心?”梁闻裴拆开荔枝味的雪糕递给她。
黄翎也不想管椅子脏不脏,一屁股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四周的梧桐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她咬着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雪糕,对他知道自己工作的事情并不意外。
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裴雯梁告诉他的。
只是想到自己闯祸的事情又传得全酒店都知道,她心里闷闷的,觉得有些丢人。
“很难轻飘飘地揭过去吧。”黄翎故作轻松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哭吧。”梁闻裴在旁边坐下来,“明天等水文局来测量护城河水位线的时候吓他们一跳。”
“去你的。”黄翎抬手给他胳膊一拳头,但打完人又瞬间蔫巴了,她不是一个喜欢用眼泪解决情绪的人,只是自己第一次在工作中遇见这么大的挫折,她感觉自己好像一辈子都不可能在心机上赢过赵炳。
梁闻裴的视线和注意力一直都在黄翎身上,感觉到她持续走低的心情。同黄翎在一起三年的时间,她总是积极向上的,梁闻裴都没见过这样的黄翎。
“你是不是和我分手那会儿都没现在这么难过?”梁闻裴好奇。
听见他突然的提问,黄翎又咬了口雪糕回忆了一下分手前后,那时候她忙着出国的事情又忙着毕业,确实没怎么伤心。
没听见回答,但在她沉默的几秒钟内梁闻裴心里就有答案了。
明知故问的一个答案,梁闻裴自嘲地笑了笑,随即语气故作洒脱但难掩幽怨地开口:“我俩一起哭,也让这附近的居民体验一把海景房的入住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