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12、在哥谭的第十二天（第2页）

　　在帕米拉有些紧张地攥紧手中的纸币时，她听到对面的男人开口道：“可以。”

　　就在她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对面那人缓缓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有要求。”

　　帕米拉刚松的那口气又被提了起来，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她小心翼翼地憋住了气，手中的钞票攥的很紧，拎着包的那只手也开始无意识地勒紧了包带。

　　“我需要一台电脑，新旧无所谓，能够使用就行。”

　　这个要求对于一个并不是那么富裕的学生来说，有些为难。帕米拉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包里摸出来了一张通行卡：“搞一台电脑来我可能做不到，但我目前在哥谭大学就读，校内的图书馆有可以使用的公共电脑。”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这个折中的提议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有这位"熟人小姐"在前面顶着，他或许还可以去哥谭大学蹭几节课听听。

　　对于这个一己之力造就了整个哥谭大部分高智商罪犯的神奇学校，他对于里面的课程还是挺感兴趣的。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费奥多尔和对方约了时间。他现在只是临时工，若是老汤姆突然来了兴致，又给他安排了什么麻烦的工作，他得先去应付那边的事情。

　　帕米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份包裹粗糙的三明治，递给了费奥多尔。

　　“给你。”她说。

　　费奥多尔没有伸手去接，他看了一眼那个明显是在家自己制作的三明治，又看了一眼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帕米拉。

　　他有些意外，哥谭人可不是大都会或中心城的人那样，是会在公园投喂鸽子的性格。他同帕米拉并没有到熟稔的地步，对方拿出这份明显自制的午餐，让费奥多尔相当诧异。

　　“别看我。”帕米拉瞪着眼睛，将手里那份并不大的三明治塞到了费奥多尔手上，“这是莎拉让我带给你的。”

　　费奥多尔手里拿着那块因为挤压有些变形的三明治，卖相算不上好，比不上柏莎面包坊里的那些成品，甚至比不上他自己练手做出来的东西。

　　他上午刚来到这个植物园，这份三明治多半是莎拉从自己那份午餐中拨出来的。

　　真奇怪，费奥多尔想着。

　　他记得莎拉，毕竟那女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强烈了。像是竖起尖刺的豪猪，冷漠且抗拒的态度。费奥多尔比谁都清楚，这个用体力赚钱的女人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他当成了敌人。

　　她是一个女人，在这需要付出体力的工作上有着天然的劣势。如果老汤姆留下他，那就意味着莎拉的工作减少，她变得可以替代，甚至失去这份工作，被费奥多尔取而代之。

　　她或许在听到费奥多尔编纂出来的故事时，有过那么一瞬间怜悯，只是这个城市的可怜人太多了，与其同情他人的不幸，更多人是加快脚步路过，就当做自己没有看到眼前的惨剧。

　　帕米拉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费奥多尔的脑子有点混乱，他匆忙应付了两句，确认了时间之后，女孩像是来的时候那样，匆忙地走了。

　　她要赶时间去兼职的地方。

　　费奥多尔拉下脸上的口罩，劣质的弹力绳将他耳后勒的发疼。

　　三明治上的酱料黏在了袋子上，他一点点撕开，咬了一口。属于食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他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胃部不再感受到痉挛的疼，但他也确实说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他对食物的欲望很低，维持在一个足够消耗的程度就可以。

　　他吃完那份三明治，将那隔绝尘土的口罩重新戴上。再次拿起铲子，开始清理剩下的草坪。

　　奇怪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里充盈，他想，我应该是爱着人类这个整体，因此而厌恶更为具体的人。但如今我又觉得，正因为人类是有血有肉的、是有具体缺陷的，我才因此深深的爱着那些具体的人。

　　人类真是奇怪，她是那样的担心我抢夺了她的工作，却又因为自己那一点奇怪的怜悯心作祟，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临时工生出援手。

　　他不再思考这些问题，抖掉了铲子上的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