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说实话,她对赫舍里氏的感情很复杂。
站在皇后的立场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在储位上坐得稳、坐得久,无可厚非。
但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上,玛琭看着胤礽那孩子被逼成那样,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谁家六七岁的孩子,就活该每天寅时起床、被亲娘拿命来催着往上爬啊?
“所以,”胤禛的目光落在玛琭脸上,“额娘打算做什么?”
玛琭对上儿子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忽然笑了。她伸手揉了揉胤禛的脑袋,成功把那张小冰山脸揉出了一丝嫌弃的褶皱:“放心,你额娘没那么蠢,不会上赶着去坤宁宫送温暖。人家又不会领情,没准还觉得我在炫耀呢。”
“那额娘……”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玛琭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坤宁宫的处境和心思,我们心里有数就行。该防备的继续防备,该示弱的继续示弱。
至于太子那边——”她顿了顿,“你们在上书房若是遇见了,不必刻意亲近,也不必疏远。正常相处就好。
他若是流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回来告诉我就成。”
“说一千道一万。”胤禛了然一笑,“额娘还是心软了。”
玛琭脸上一垮:她的表面功夫居然已经退步到连个小孩都骗不过去的地步了吗……
“行了。”胤禛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儿子知晓额娘的意思了,若无他事,儿子就先行告退,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
*
浅浅行礼告退后,胤禛走出书房门,缓步离开。
对付皇后还好,但一旦太子加了进去,额娘就总会生出些不忍来。
但终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胤禛眉宇浅淡,他也没无能到非逼的额娘出手才成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来时路:
“万般恩典,自有孩儿功成之后赐予。”
***
当晚,康熙来时,玛琭正在灯下看一本杂记,头也没抬:“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
康熙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书:“朕听说,你今日把两个孩子叫去书房说了好一阵子话。”
玛琭睨他一眼:“皇上消息倒是灵通。”
“朕的永和宫,朕当然要上心。”康熙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半真半假,“怎么,怕朕的太子欺负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