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往哪儿碰呢?”表哥看都没看我的手,赶紧扯了两张纸巾去擦琴盖上溅到的几滴咖啡渍,一边擦一边念叨,“这钢琴你知道多少钱吗?雅马哈的,小十万!你一个乡下土包子,碰坏了赔得起吗你?”
他直起腰,上下扫了我一眼,讥讽道:
“也是,你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的物件。”
“你们乡下放牛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吹土笛子吧。”
“雅雅以后可是艺术特长生,前途光亮得很,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捂着手背,水泡破了两个,火辣辣地疼。
我拧着眉,没说话。
我是不懂什么雅马哈,不懂什么城里人的高雅艺术。
但我从小在田埂上长大,挖过野菜,认过草药。
知道百合的鳞茎是一瓣一瓣掰开的,水仙的种球是整颗圆滚滚的。
水仙和百合,我分得清清楚楚。
那锅汤里煮的是什么,我也清清楚楚。
听到动静,表妹从厨房里探头。
她听见了表哥的话,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哥,别这么说姐姐,姐姐只是没有条件接触这些而已。”
她转过头,冲我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不过下午的考级确实特别重要,是我今年最关键的考试,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姨妈立刻接话,语气冰冷:
“听见没?你妹妹关键的考级机会来之不易。”
“你老老实实安分点,别给她添堵。”
“你这次要是敢捣乱,我们绝不轻饶你!”
“去!帮你表妹把汤盛出来。”
3
汤品炖煮完成,我帮表妹端了出去。
水仙种球在沸腾中煮得软烂,已经和汤汁融为一体。
我垂下眼,稳稳地把汤端上了餐桌。
表哥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刚伸向汤碗,就被姨妈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急什么?这是雅雅第一次下厨做的菜,得等你爸回来一起品鉴,让他看看你妹妹多优秀。”
表哥缩回手,无奈道:“至于吗,一碗汤,我先尝尝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