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通,妈妈的哭声便传了过来:“知意,你快回来,妈可能撑不过去了。”
我踉跄一步,扶住墙。
“你在哪?”
“我脑子乱,记不住。你弟正送我去医院,你快回来吧,我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电话断了。
我站在安全通道里,耳边嗡嗡作响。
妈妈有高血压和心律不齐,最近总说胸口闷。
会议室门打开,秘书探出头:“宋经理,到你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汇报稿。
为了今天,我等了九年。
可妈妈说,她怕见不到我最后一面。
我冲进会议室,把文件交给周总:“对不起,我家里出了急事。”
“线上答辩行不行?”
我问完就知道不可能。
董事长和三位外部评委全部到场,答辩全程保密。
周总沉默了几秒:
“宋知意,你清楚离开意味着什么吗?”
我清楚。缺席答辩等同于主动放弃。
可那是我妈妈。小时候我生病,她背着我走了三里山路。
我上大学,她卖了家里仅剩的两只老母鸡,往我书包塞了三百块。
“对不起。”
我只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
周总看了我很久,最后把文件递回给我:
“去吧。”
我转身冲出公司。去车站的路上,我打了七个电话给弟弟,全被挂断。
买不到机票,只抢到一张高铁票。
七个小时里,我没敢多喝一口水。
九点四十,高铁进站。我拖着行李箱冲出车厢,鞋跟卡进站台缝隙,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