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妍妍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推到殷逸之面前:"这是两千两银子。若殷公子愿意,明日可来乐府迎娶我,远离盛京地界后,我们一拍两散。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另娶他人,开始新生活。"
雅间内一时寂静无声。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更夫收工的梆子声。
殷逸之没有立即去拿银票,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乐妍妍:"乐大小姐为何选我?"
"因为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不会纠缠我的丈夫。"乐妍妍坦言,"而且。。。"她犹豫片刻,"我打算带着幼弟一同离开。"
这句话终于让殷逸之神色微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如心跳:"据我所知,乐小少爷是乐府嫡长子,令尊怎会允许。。。"
"他不会允许。"乐妍妍打断他,"所以我需要制造一个假象——承嗣已死。"
殷逸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大小姐计划周密。只是。。。"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威远侯府不会善罢甘休。你可知程二公子为何执意要娶你?"
乐妍妍心头一震。前世她一直以为这桩婚事是生母临终前求来的恩典,难道另有隐情?
"愿闻其详。"她不动声色道。
殷逸之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可知晓威远侯府近年来的生意往来?"
乐妍妍摇头。前世她嫁入侯府后足不出户,对夫家事务知之甚少。
"威远侯府暗中经营盐铁生意,急需打通南方的商路。"殷逸之的声音如耳语般轻柔,却字字惊心,"而乐大人身为通政使司副使,恰好掌管南方三省的文书往来。"
乐妍妍如遭雷击。原来她只是一枚棋子!难怪程明袁厌恶女人却不得不娶她,难怪婚后威远侯府对她百般折磨却不肯放她离开。。。
"现在你明白为何不能简单逃婚了。"殷逸之靠回椅背,"威远侯府不会轻易放过你这把钥匙。"
乐妍妍手指冰凉,思绪却异常清晰。前世种种不解之处,此刻豁然开朗。程明袁折磨她却不杀她,是为了控制她父亲;承嗣之死,恐怕也是威远侯府与继母联手所为!
"殷公子似乎对威远侯府知之甚详。"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农门秀才"。
殷逸之淡然一笑:"略知一二。我虽出身寒门,却也有些消息来源。"
正当乐妍妍想进一步询问时,楼下突然传来春桃急促的咳嗽声——有人来了!
两人同时警觉。殷逸之迅速起身,示意乐妍妍躲到屏风后。他推开窗户一条缝隙,向下观望。
"是乐府的人。"他低声道,"四个家丁,像是在寻人。"
乐妍妍心头一紧。继母动作比她预想的还快!夏竹和承嗣恐怕已被发现。
"我必须立刻回府。"她急道,伸手要取回银票。
殷逸之却按住了银票:"乐大小姐,你的计划有个致命漏洞。"
乐妍妍皱眉:"什么漏洞?"
"假死容易,销声匿迹难。"殷逸之语速加快,"威远侯府势力遍布朝野,即使你们隐姓埋名,也难保不被发现。何况。。。"他目光炯炯,"你忍心让乐小少爷一辈子不能以真名示人?"
乐妍妍哑然。她确实没想那么远,只求先救下承嗣性命。
"那依殷公子之见?"
殷逸之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如我们假戏真做。"
"什么意思?"乐妍妍心跳加速。
"我娶你,不仅做给外人看,也做给威远侯府看。"殷逸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可以给你和乐小少爷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你们不必躲藏。"
乐妍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愿意娶一个带着幼弟的女子?而且。。。"她想起乐婉婉的污蔑,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