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第69章 照夜白（第2页）

　　寒霜剑的碎片突然凌空飞起。程明远将散的残魂裹着最后魔气，凝成鬼爪掏向瑶儿后心："黄泉路上，父女作伴吧！"

　　斜刺里银光乍现。乐妍妍竟以身挡爪！鬼爪穿透她单薄胸腔的刹那，她染血的手指插进自己心口，硬生生剜出嵌着琉璃灯的银莲！

　　"娘亲！"瑶儿的哭喊撕心裂肺。乐妍妍踉跄跪地，将银莲塞进女儿掌心："拿好。。。去找。。。桃林。。。"

　　瑶儿在暴雪中狂奔。怀中银莲滚烫，莲心琉璃灯焰已弱如萤火。身后传来地脉崩塌的巨响，乐妍妍躯体所在处升起滔天魔气！

　　焦黑的桃林残桩间忽现微光。瑶儿循光扑去，见一株新桃破雪而生，枝头冰露裹着盏无芯空灯。她颤抖着将母亲所予的银莲嵌入灯盏——

　　"轰！"

　　金焰冲天而起。火光中浮现乐妍妍的虚影，她银发飞扬如星河倾泻，指尖点在瑶儿眉心："以吾残魂为灯油，以吾血脉为灯芯。。。"女童心口银莲离体飞出，稳稳落入灯盏缺口。双莲并蒂的刹那，整片焦土桃林逢春，万千花苞在雪夜绽放！

　　魔气触须追噬而至。乐妍妍虚影拂袖，满林桃花化作利刃卷向魔气。花雨纷扬中，她俯身轻吻瑶儿额角："护好这盏灯。。。等他。。。"

　　虚影散作流萤。瑶儿怀中灯盏重逾千斤，焰心双莲缓缓旋转，映亮灯壁内新生的景象——琉璃塔废墟上，殷玄霄的残魂正抱着一截桃枝沉眠，枝梢冰花里蜷着乐妍彧微缩的元神！

　　十年后的上元夜，新筑的琉璃塔顶空悬一盏桃枝灯。瑶儿以金线将灯系在塔尖，看灯焰里双莲并蒂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依稀是父母相拥的轮廓。

　　山下忽起喧嚣。各派高手抬着程明远的桃木傀儡尸身逼至山门："请神裔以魔尸祭灯，镇天地气运！"

　　瑶儿轻笑拈诀。桃枝灯焰忽分一缕射入傀儡眉心，尸身竟直立狂舞，在众人骇然注视下自焚成灰！灰烬中升起盏青铜鬼面灯，灯芯跳动着程明远最后的残念：

　　"双灯不灭。。。噬心。。。永存。。。"

　　风雪卷过塔尖。瑶儿抚过桃枝灯温暖的琉璃壁，轻声如诉："爹，娘，今年桃林的花苞。。。格外红呢。"

　　灯焰倏忽摇曳。火光在雪地投下三道相依的影子，中间那道小小的，悄悄握住了左右虚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