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忘了,许鹤的人脉比周彬还要广,也要比周彬安全许多。
回到思南路之后,许鸥直奔许鹤的房间。
她打定主意,不论是晓之以理还是动之以情,她一定要说动许鹤帮忙救出曲水。
可不管许鸥怎么说,许鹤都一脸漠然的坐在那看报纸。
到最后,许鸥也再找不出什么可以说服许鹤的理由,便也只好默不作声的低着头站着。
兄妹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无边的沉默压得许鸥满头是汗。随着时间的一点点的流逝,许鸥愈发焦急起来。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一件绝对能让许鹤有反应,不对应该说是让许鹤暴跳如雷的事。
“你知道为什么许姐姐对我特别的好么?”许鸥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许鹤的目光,稍稍从报纸上移开了一寸。
许鸥看他有所反应,就继续说:
“她曾说过,我长得很像她的母亲何婉贵。在兴城老宅里,我特意找奶妈要了何夫人姨的照片。我们俩长得确实很像,特别是我做过眼睛之后。说我是她的女儿,根本没人会怀疑。”
何婉贵这个名字像是烫到了许鹤一样,他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把报纸扔到桌上,端坐着,面色不虞的望着许鸥。
“你想说什么?”许鹤冷冷的说。
“随便聊聊家常而已。看看能不唤起你的兄妹之情,让大哥抬手帮帮我。”许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所有报社都下班了,报纸也下了印厂。你让我现在去给你找记者报道76号乱抓人的事情。这可不是抬手就能办的。”许鹤说道。
“那我们还是接着聊家常吧。许姐姐对我讲过很多家里的事儿呢。
何夫人去世的时候,她才13岁,离开南京时更小。所以,她的很多记忆都只是片段,只是一个幼小孩童对于家庭、对于命运的片面理解。
在那些片段里,她有一个很温柔的母亲,很疼爱她的大哥。
所以,她不能理解,自己和母亲为什么会因为她受伤而被赶出家门。那明明是个意外。
她也不理解父亲对她的心不在焉,大娘对她的若有所思,其他兄长对她的的无视冷漠。
她不知道,为什么本就缠绵病榻的母亲,会在在大哥探病后迅速的衰败而亡。
她更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你会在何夫人死后大病一场。
但我却知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的片段,结合你的片段,正好给我一个完整的故事。”
许鸥停了下来。她用一种充满了轻蔑、怜悯和略带一丝得意洋洋的眼神看着许鹤。她在等着许鹤的反应。她希望在许鹤脸上看到痛苦,看到慌张,看到恐惧,抑或是看到愤怒,可惜这些都不曾出现。
许鸥有些疑惑,她怕自己的推测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