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了我的家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但别人的家人可以活着。”
“对,我们要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像人一样活下去。”周彬的这句话,直触许鸥的心底,她明知周彬此时的言谈,不过是在窥伺她的过往,但她此时太想找人倾诉一下压在心底的话了:
“他们说我爹资匪,给了抗联一包盐。没有证据,只凭几句流言,便在光天化日下闯进我家里,开枪打死了我爹娘,再把我刚会走的弟弟用刺刀跳起来,扔进烧着的房子里。”
周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许鸥抱在怀里。
饶是合着眼泪,许鸥的羊肉萝卜馅饺子还是做得十分成功。周彬只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去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出来。
“我记得你们东北有句话叫‘饺子就酒,越喝越有’,虽然从字面上我不太明白后面半句,但意会之下,觉得还不错。”周彬给许鸥也倒了一杯:
“正好接着这个机会问问你,这‘有’是有什么?金钱?地位?”
“感情。”许鸥举起酒杯向周彬示意:
“我们东北吃饭是坐在炕上的。热热的火炕,刚出锅的饺子,两三碟下酒菜,再喝上一盅烈酒,再冷的心也会融化。”
“那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周彬也举起酒杯。
许鸥笑了笑,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许鸥喝的豪爽,周彬是浅尝则之。他早就听周继礼说过,许鸥酒量惊人。他是不打算为了面子,在这种关键时刻与许鸥拼酒。
两个人吃完后,也没收拾,就把盘子酒杯都扔在桌上,做出一副杯盘狼藉的假象。
“时间差不多了,带你参观下我的房间。”周彬站起身来,对许鸥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鸥回头看了眼钟后,起身向楼上走去。走到楼梯中间,许鸥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一只一只的扔到楼梯上。回身又走了几步后,许鸥脱下了身上旗袍,随手扔在地上。
周彬跟在许鸥后面,生怕不够显眼似的,把背心和领带也都扔在了楼梯上。
两人看外面布置的差不多了,就进了屋。
这是许鸥第一次进周彬的卧室,与周继礼不同,周彬的卧室布置的十分简洁,没有任何多余或者奢华的摆设。
周彬的房间朝向虽没有周继礼那么好,但空间却很大,除了外间的卧室,盥洗室外,里面还有一个小书房。
“我喜欢简单一些的生活。”周彬对四处打量的许鸥说道:“阿礼的房间,我进去就觉得眼睛疼。”
“在他眼里,我们都是不懂艺术的俗人。”许鸥觉得与其他贪腐骄奢的国*党官员不同,周彬的言行举止像极了个布尔什维克人。
“法国人的艺术,在我们这里怕是要水土不服。”周彬说道:“我国贫病积弱已久,还是艰苦朴素更适合我们。”
看着侃侃而谈的周彬,许鸥坚定了之前的想法——她要策反周彬。
不过此事急不来,今晚过后,她与周彬还要相处几个月的时间。等结婚后,更是要日夜相对。到时在潜移默化的争取他就行。
“阿礼还有多久才能回来?”许鸥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走神说道。
“这时候应该已经下车了吧。”周彬之前已经接到了南京那边的消息,周继礼是按时出的门。想来这时应该已经到了上海。
“那我们快些准备吧。”许鸥又看了一眼钟,时间正好是七点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