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的高层,就是用这种高调,把我从英国骗回来,让我和我的至爱亲朋陷入了这种无法回头的绝境。”对于许鸥的说法,周彬并不买账。
“你曾对我说过,我们现在所做的,会让别人的家人活下去。”
“别人?别人是谁?是长官们的娇妻美妾吗?”
“你不要说气话。我知道,什么是大局你比我要懂。我也知道,我没有立场让你去顾全大局。”许鸥抛出了杀手锏:
“可你想没想过,如果西施计划就此搁浅,我是可以随时撤回延安,可你和周继礼要怎么办呢?军统的家法会绕了你们吗?”
“我……”
“我知道,你韬略过人,可你真的有信心能骗过戴笠么?你身边说不定就有戴笠的耳目。”许鸥说道:
“就算你侥幸骗过了戴笠,从此之后你也会被冷置,再无权柄。到时候,你要怎么帮枉死郑旦和四十七个军统弟兄讨回公道?”
许鸥的话让周彬被愤怒冲昏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与许鸥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凌乱不堪的屋内,想起了“大厦崩塌”这个词。
如果西施计划失败了,这就是周家的结局。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你去给我做点吃的吧。”周彬说道:“我要休息一下,再去想后面的事情。”
“你想吃什么?”许鸥问。
“随便吧。我没什么胃口,只是觉得不吃的话,身体扛不住。”
周彬虽是这么说,但等许鸥把面条端上来的时候,他连汤都没剩下。
“看你,出了这么多汗。换件衣服躺着吧。”许鸥有意在面汤里多加了些胡椒。
“那失礼了。”恢复常态的周彬并没有硬撑,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找了间客房休息。
许鸥并没有着急离开,她坐在床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周彬聊着西施计划后续的调整。
“四月已经过去一半了。”周彬说道。
这句感叹,让许鸥莫名的觉得,对于西施计划的完成,周彬好似有些着急了。
她记得刚与周彬接上头的时候,他曾说过,给自己和周继礼三个月的时间来相识相恋。后面的叔侄决裂以之前速度来看,也要两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周继礼被赶出家门后的一系列动作,西施计划怎么算也要半年时间。
可现在才四月中旬,距离第一次接头不过过了两个月。
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可以利用,周彬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出了什么事儿么?”许鸥直接问道。
“两天前,日俄签了《日苏互不侵犯》条约。日本在北方再无对手。”
“怎么会这样?”许鸥呆住了。她此时才明白,抗联为什么要撤到苏联去。看来孙平秀此行定是危险重重。
“俄国要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德国,自然要跟日本讲和。可这样一来,太平洋的局势就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