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罗姐,用不着这么急。你还不知道么,特工总部那边不是说走就能立刻走的。”许鸥把罗冬雪按回椅子上:
“我都跟那个美国佬说好了,他答应下来让姐夫做副厂长,手把手的教他。姐夫辞职的首尾都处理好了,再去就好。”
“那个美国佬人还不错。”罗冬雪放下心来。
“不错什么呀,这么多年,他没少从厂里揩油。这临走还要了我一大笔遣散费。说什么要回去买个大农场,让我去美国后,闲了就去他那里度假。”虽然才接手了产业,许鸥跟下面的人都打过了照面。
“这钱花的倒也不冤枉。毕竟你去了美国,有个熟人照应也好。”罗冬雪说道。
“罗姐,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和姐夫就把工厂当成自己的来管,财务上的事情把账面做平就好。现在这世道乱的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天了,钱在自己手里比什么都重要。”许鸥说道:
“万一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我回来还能来投奔你。”
“小鸥,咱们不说这些。”罗冬雪有些动感情:“周家许家都树大根深的,上海就算变了天也伤不到分毫。”
“哎,想清朝那些王公贵族,不也是认定了江山永固。可一转眼,拉洋车的拉洋车,抗大包的扛大包。这世上的事儿,哪有什么能说得准呢。”许鸥说道:
“算了,不说这些不好的了。还是说一下开心的事儿吧。我这次蜜月要去苏杭二州,罗姐有什么要带的么?”
“我啊,最希望你能带个孩子回来。”罗冬雪笑道:“只要你有了孩子,周家那个大太太哪里还舍得让你去什么美国。”
“哎。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许鸥又叹了一口气:“罗姐,你也知道,我三月份的时候,刚掉了一个。这还不到三个月,身体怕是还没恢复过来。”
许鸥这话,把罗冬雪憋了许久的疑问给引了出来。她见许鸥说这话时情绪还算不错,便厚着脸皮开口问道:
“你跟周先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外面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断不会做出朝三暮四的事情来。”
“这事情,也是一言难尽。我和周继礼之间虽然有感情,但阻碍是在太多。我大哥,大岛熏,甚至那个失去了的孩子,都成了不可逾越的关卡。”许鸥说道:
“周继礼为了躲避这些,去了南京,可我却要留在上海,面对这一切。我的压力真是特别的大。在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周彬一直陪在我身边。接触的多了,便觉得我们两个更谈得来。”
说到这儿,许鸥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周彬在医院里对单凤鸣说的话。她觉得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就把这个黑锅彻底扣在大岛熏头上吧。
“虽然我与周彬相处的不错,我也感觉得到他对我好的出乎常理。可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许鸥把被单凤鸣捉奸那晚的事情,有选择性的讲给了罗冬雪听:
“罗姐,你也知道的,我酒量特别好,哪里是一瓶红酒便能放倒的呀。”
“会不会……”罗冬雪本想说,这会不会是周彬动的手脚,可许鸥已然和周彬结婚了,总不能在人家新婚的时候,就说人家丈夫,离间夫妻感情,便只能改口说:“这会不会是大岛熏的阴谋啊?”
“我没有什么证据,但现在的结果,确实是一切都如大岛熏所愿了。周继礼不仅听她的安排进了76号,还在帮她调查咱们自己人。”
“我还听说……”罗冬雪估量了下许鸥的脸色,才继续说道:“周先生常出入大岛熏家里。”
“什么?他不是搬去了76号的宿舍了吗?”许鸥说道:“家里不让提他,我知道的也只是表面的事情。”
“我是听老沈说的。是那些住宿舍的人传出来的。他们说,周先生经常夜不归宿,还有人看到他晚上开着日本人的军车在城里逛。”罗冬雪说道:“还有人看到过他从大岛熏家里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