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队员们异口同声同时回答着,沈跃飞开心一笑,说:
“好!下潜。”
六台机甲——"海渊六号"打头,"海神一号"到"海神五号"一字排开——在凌晨四点十三分再次入水。
印度洋的海面此刻黑得像墨,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船灯。但水下,随着深度增加,一种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从一千米开始,海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每隔一段深度,就能看到一片片极微弱的粉红色光晕——那是海底粉晶层的光学信号穿透了水层,在上方形成了一种类似极光的、弥散的光幕。这些光晕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有节律地脉动,频率恰好是每1。618秒一次。
"你们看上方。"沈跃飞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那就是陈帆说的分布式天线阵列的向上辐射。粉晶层把孢子通讯的光信号向海面方向发射——它们不是在跟彼此说话,它们是在朝天喊话。"
"朝天喊话……"林晚坐在"海神二号"的副驾驶位上,仰头看着上方那片粉紫色的光幕,喉咙发紧,"朝谁喊?"
"朝4200光年外的那个方向。"沈跃飞说,"朝修剪者来的方向。"
到达。
六千米。六千三百米。六千八百米。
当六台机甲降落到苏凌标记的第17号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暗金色的球体——现在可以看清全貌了——它不是一个完美的球,而是一个被压扁的椭球体,长轴约六米,短轴约四米,像一颗被巨掌捏过的金属橄榄。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深海沉积软泥,但软泥的缝隙间,那些蜂窝状的孔洞清晰可见。每个孔洞直径约十到十五厘米,内壁呈现出一种类似抛光黄铜的质感。
而最令人震撼的,不是球体本身——是球体周围的环境。
在球体半径约三十米的范围内,海底的软泥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那种透明的丝状菌。但它们不是零散分布的,而是以球体为中心,呈同心圆状排列。每一圈菌丝环之间的距离,恰好等于孢子一次跳跃的距离——大约两米。
这就像——整个海底被画成了一个靶子,而那个暗金色球体,就是靶心。
"我的天……"林晚的声音在频道里发颤,"这不是自然生长。菌丝是被引导到这个排列方式的。你看——每一圈菌丝的末端都指向球体表面的一个孔洞。它们在对齐!它们在用身体组成一个指向性天线阵列!"
陈帆已经把频谱分析仪接到了"海神二号"的外部传感器上。数据开始疯狂涌入。
"信号强度——天哪,比我在实验室估算的高了三个数量级!"他的声音几乎破音,"这个球体不是一个被动的碎片。它是一个主动发射器!它一直在往外发信号!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沈跃飞催促。
"而且信号内容在变!"陈帆的声音颤抖着,"之前是重复的七位序列——4-1-5-2-6-3-5。但现在——它在发送新的数据!"
屏幕上,六进制序列开始滚动:
4-1-5-2-6-3-5……然后是……2-4-1-6-5-3-2……然后是……一段更长的、没有规律的序列……
"它在续写。"沈跃飞缓缓说,"七位序列是地址。后面的长序列——是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