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昭目光呆滞,被吓得连退两步,差点就要用灵术将其击退。男子却锲而不舍,还欲缠上:“姑娘可已芳心暗许?若是没有,我——”
“——什么呀!”她连忙甩开对方的手退开距离。好心救人,怎么还摊上这种麻烦事!
长风拉扯起流苏耳坠,顿了会儿,诗昭心如擂鼓地垂下眼眸,答道:
“我有着一个非他不可的人。”
语气落寞,却又万分坚定。
“……那还真是可惜啊。”
她笑了笑,并未发觉耳坠自发一动。
那男子落魄地道着他会改过自新好好生活,诗昭颔首离去,看着渺茫的天空,一时不知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对啊。所有一切都结束了。
在忙碌几百年后忽然停下,她终是感受起这份迟来的孤独-
元正一一五七年。
世界再度回到了这一年。
诗昭隐居于深山中,将她最初之时砸坏的木屋重建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见证了一场场四季。
今日大雪纷飞,她烧好炭火后在屋内窝了一整日。等肚子实在饥饿难耐,才不情不愿下床准备煮些吃的。
一起身便收到友人的新年祝福,她才猛然发觉——今日是一一五七年的除夕。
世间终于将要跨过这一年。
她推开门,檐角簌簌落下一捧白绒绒的雪。夜里雪已歇,却愈发冷得彻骨。树林深处传来零落的爆竹声,隔着白茫茫的雾色,隐约能感受到山下喧腾的人烟。
诗昭拢了拢外衣,就着苍茫夜景,慢慢咽下昨日余下的粥。
如今的胃,就算是云舟做的饭应当也能安然下肚。她垂眸看着汤面中果然又浮现出的那个朦胧人影,心中苦笑,回头后必然又是空无一人。
又一年除夕,她竟依然在等。
在爆竹声停滞的瞬间,她却蓦然听见一声“诗昭”。
诗昭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叫过名字了,不由得愣在原地。
迟缓地回头,看着身后那蒙着雾气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身后。即便已经一千年未见,她竟霎时便能想象出对方吊儿郎当的神情,与那一双总是含笑、带着懒散的双目。
口中将要呼出那个封存了千年的名字,忽然起了阵大风,刮起满地的雪,也将那道残影吹得纷乱。
手中的碗筷摔落,诗昭顾不上捡,追着那场风从长梯上奔下。鼻尖很快被冻得通红,心中的躁动却支使着她不敢停下。
怕停下,就再也找不到了。
行至凡间,先是一阵锣鼓声充耳。人声鼎沸,舞龙舞狮的队伍正穿街而过,引来满城百姓追逐围观。街巷里皆悬挂朱灯,火光摇曳,映得半边天空都是暖融融的红。
但夜里的风实在太冷。诗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天空偏又在这时飘起飞雪。朱红与素白交叠,庆祝声此起彼伏。
她的目光只一味追寻那道微乎其微的灵力,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无论何处都看不见她想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