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婵被人群排挤出来,转身即收起谄媚嘴脸,恢复冷漠,心中却五味翻腾,悲哀愤恨又不甘。
父亲行刑前所念的诗,字字句句都在说自己清者自清、问心无愧。他既安排她提前去救人,说明他肯定知道有人要害自己。
到底是谁?为何父母全家竟全部落得如此下场?她得查出真相,才能报仇雪恨!
感谢那位“懂哥”及时帮她“解围”,让她一路顺利被排挤出人群,远离刑场,隐入街巷雨幕,被人忽视遗忘。
无人把她与应贤扯上关系。
无人知晓,这世上应贤还有一个女儿活着。
但从此,这世上,再无应婵。
***
雨丝细密如针,一只黑鸦哀鸣两声,划过天空,翅膀掠过雨丝,却未带起一丝声响。
“诶,这雨,怎么有股腥味?”
“是血的味道啦,毕竟刚刚砍头了嘛!”
“不是……不是,是天上在下血!”一个粗布长衫的书生抹着落在身上的点点深红痕迹说道。
“天呐,真的是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身上沾了来自天上的“血迹”。
“这……下血了……下血了……不愧是妖孽!”
“晦气,快点回家吧,别沾上了!”
刑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四散躲避,脸上全是厌恶惶恐的神色。
半晌过后,不仅刑场,大街小巷都充斥着诡异浓重的血腥味,街巷中半个人影也无,诡异寂静,恍若一场血色梦境……
无人街巷的隐蔽角落,阿婵拖着虚弱的身子慢慢找个地方藏身。春寒料峭,雨水落在身上,冷透入骨,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发现手上一片血色。
这不是她的血。
她抬头,血自天上来。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她皱起了眉头。
“天雨血,流染衣,有怨恐,是谓天见其妖……”
她想起父亲让她背诵的《桓阙占经》中有这样一段记载怪异天相的占辞。
妖?什么妖?难道是指她父亲?
不,不可能,父亲分明是含冤而去的!
但若不是他豢养百妖,又会是谁呢?
***
桓安皇城,勤政殿。
午后天色暗如幽冥,如针细雨裹挟一阵阴风,从窗棂缝隙钻入,发出隐晦凄恻的暗响,似鬼魅低语。
一声惊雷,将案几前的桓帝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