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已被吓破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这孩子的身子细骨伶仃?因为身上的血肉像是一条一条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仅剩一点贴着骨架,只有一颗头,还勉强保持着人的形状。
“你、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迷、迷路了吗?”
楼映真虽也害怕,但看阮云薇那惨白得跟眼前的鬼没什么差别的脸色,便知没法指望,只好自己强装镇定,壮着胆子问道。
小孩子也不回答,只直愣愣地看着她们,眼睛很大,瞳仁很黑,却很空洞。
他手臂僵硬地抬起,指了一个与她们回客宿廊院完全相反的方向,嘴唇微动,发出艰涩沙的哑声音:“快回去,快回去……”
夜风拂过,他口中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声线没有任何起伏,诡异而空洞,似羽毛一般轻飘飘在空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阮云薇和楼映真一对视,难得心有灵犀地互相挽着手,立刻坚定地向小男孩所指的相反方向狂奔起来。
但同时,她们也感觉到,周身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们前进。
二人几乎变得寸步难行,但依旧在咬牙坚持。
她们不敢回头看,总觉得只要一回头,那个小男孩就可能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因为他还在坚持重复着那三个字:“快回去,快回去……”
声音如影随形,伴着耳畔撩拨的夜风,似乎他就贴在她们耳边低语一样。
她们的脚步不由得更加急促。
阮云薇早已抛开端庄的仪态,脚步踉跄,狼狈非常。
她不像楼映真有功夫底子,平日里鲜少这样疾奔,好几次险些绊倒,亏得楼映真在一旁将她稳稳托住:“姐姐莫怕,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阮云薇忽然想起小时候,二人晚上偷偷出去玩耍,摸黑回来时害怕被阿耶逮住责罚。
那时她心虚又怕黑,沿着院落偏僻又黑暗的廊道,走得磕磕绊绊,也是楼映真这样在旁边陪着她,安慰她说:“姐姐莫怕,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她看向楼映真的眼神有些许复杂,笼着袖中木盒的手松了一点。
正想着,她混乱的思绪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二位女施主,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吗?”
原来此时,二人已经跑到了一个配殿旁的小径,此处离客宿廊院应该已经不远了。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巡夜的小沙弥。
他手中提着灯笼,薄雾之下,灯笼摇曳的烛火映在他脸上,发出暖黄的光,是楼映真和阮云薇今晚见到的除煜王之外唯一像正常活人的脸。
二人霎时间都松了一口气,忙问小沙弥:“小师父,我们想要回到客宿廊院,烦请带路。”
小沙弥做了个手势:“二位女施主请随我来。”
说罢,他便引着她们二人往客宿方向走。
楼映真拽了拽阮云薇,在小沙弥身后用口型无声地问:“姐姐,是这个方向吗?”
阮云薇点点头,这里太黑,具体地点她也有点拿不准,但大致应该就是这个方向。
月晕,风起,雾气越来越浓重。
终于到了,通往客房院落的大门紧紧闭着。
“这大门怎么锁了?可以劳烦小师父帮忙打开吗?”阮云薇问道。
“大门没有锁,二位女施主打开门即可回到客房。”小沙弥站定在原地,丝毫没有要上前替她们打开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