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躬身:“少爷请用茶,先生和太太马上就来。”
说着,就要退出去。
“等等。”
池陨的声音像裹着外面零下五度的寒风,“去挂披风。”
管家顿了顿,应:“是。”
他恭敬地上前接过竺砚秋手里的披风,被她捕捉到了眼底迅疾闪过的讽刺。
以及,厌恶。
“还有,”
池陨挑剔地看向面前的茶,语气刻薄得像最难缠的客户,“我妻子喝不惯味道这么重的花茶。”
管家没动:“少爷,这是夫人最爱的茶,特地吩咐给客人泡的。”
竺砚秋眼观鼻鼻观心:好家伙,一句话就点明了池方平夫妇对他们的态度。
这管家是在告诉他们。
即便他们已经领证,只要没进过池方平和沈星棠同意。
他们就是不受欢迎的“少爷”和成不了主人的“客人”。
池陨却连眉毛都纹丝不动:“看来令郎的身体是好多了,你都有闲心顶嘴了。”
管家倏然变色,惊疑地抬头看他。
“陈岩,少爷带着少夫人回来,别没规矩。”
竺砚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缓步走下旋转楼梯。
不同于李云桂的雍容,沈星棠虽然一看也是精心保养的脸和身材,但衣着是意外的简朴。
她穿着件浅燕麦色的亚麻长裙,十分素净。
手腕挂着串沉重圆润的佛珠。
脸上薄施脂粉,短发黑亮垂顺,走得近了才能看到她眼尾浅淡的细纹。
“去换杯清茶,别惹少爷不高兴。”
即便是斥责,听起来也温厚而悦耳。
管家神情忌惮地瞥了眼池陨,应声退下了。
池陨淡声:“母亲。”
“要不是我说,你还要金屋藏娇多久?”
“我们是答应过不干涉你的婚姻自由,但你至少得把人带回家来看看。”
竺砚秋打量她时,沈星棠也在观察竺砚秋。
她眸中闪过诧异,但很快又了然。
两种情绪一闪即逝,迅速被她温婉的笑容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