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
一问一答,像在审讯。空气越来越冷。
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架旁,抽出那本《明清女性诗集》。她翻开第86页——那里夹着两张纸条。一张是几个月前她“遗失”学生卡时夹的,另一张是上周她偷偷放进去的,上面写着一句诗。
她把书摊开在沈青舟面前。
两张纸条中间,多了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字迹娟秀,是沈青舟的:
“此夜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林小雨的手指抚过那行字:“你写这句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青舟的手指收紧。她没有回答。
“我在想,”林小雨替她回答,“在想我。在想我们。在想那些你不敢承认的心动。”
沈青舟闭上眼睛:“林小雨,别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林小雨的声音在颤抖,“等你一个月?等你从台湾回来,然后告诉我‘对不起,我想清楚了,我们还是师生’?”
“我不是……”
“你就是。”林小雨打断她,“你在害怕,所以你选择逃跑。就像当年你躲进故纸堆里疗伤一样,现在你要躲到台湾去。”
沈青舟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林小雨的眼眶红了,但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那种倔强的样子,让沈青舟的心脏细细密密地疼。
“那我要跟你去台湾。”林小雨突然说。
“不行,”沈青舟立刻拒绝,“你还要上课。”
“我可以请假。”
“不行。”
“那你告诉我,”林小雨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她,“告诉我,我留下,你会好好思考我们的事,而不是用距离来拖延。告诉我,你不是在逃跑。”
沈青舟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一切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应该说“我不是在逃跑”,应该说“我会好好思考”,应该说“等我回来”。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林小雨说得对——她就是在逃跑。
害怕心动,害怕依赖,害怕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汹涌的感情。所以她选择最安全的方式:拉开距离,回到熟悉的孤独里,用学术来填补情感的空缺。
就像过去三十年一样。
“林小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需要时间……真正的思考时间。在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林小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