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逗号被他拖得极长。
他心有所求,惴惴不安。
他睁开眼,目光里有战栗有恳求,有一场他独自打了许久的内心战终于缴械后的疲惫与清明。
“上去吧。
”严箐箐推他。
蒋炎武不动,抓紧她手腕,“不开心就走,立刻走,不用顾及我,你自己的感受是第一位的,我也经常筷子一扔就走的。
”
“我来他们会开心的。
”
“……你不知道——”
“——我知道,上去吧。
”
黄晓雅开门的瞬间,笑容精致得体,“小武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哎呀严队长也来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您破费了呀……”她声音甜糯得像糖精,过量之后只剩苦尾,黄晓雅一面接东西,一面侧身让路,笑容纹丝不动。
蒋涵章没起身,甚至连头都没偏,目光从报纸上沿递过来,是种常年审阅卷宗练就的扫描,先扫蒋炎武,再扫严箐箐。
窗外日光笼着他半张脸,油润又饱满,像颗被盘得发亮的核桃。
“爸。
”蒋炎武叫了一声。
“嗯。
”他应得不咸不淡。
黄晓雅张罗着换鞋,放包,倒茶,忙得像只陀螺,却笑得愈发灿烂。
茶几上照例摆着果盘,这次切的是橙子,瓣瓣均匀,像朵盛开的**。
蒋涵章把报纸叠成四折,摘下眼镜,捏捏鼻梁,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松弛,“严队长肯赏光来好啊,千万别生分,家常便饭而已。
小武这个人,交朋友慢,但交了就是交了。
能把你请到家里来,说明他没把你当外人。
”他眼神从严箐箐滑到蒋炎武,像蛇换了根盘树桩子,“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压根没别的朋友,小武,你去厨房帮帮你妈,看看汤好了没有。
”
蒋炎武面不改色,起身进了厨房,端着汤碗出来。
五菜一汤,红烧肉,小炒黄牛肉,荷兰豆百合山药,凉拌木耳,蒸腊肠,汤是萝卜炖筒骨。
“严队长,快坐这儿。
”黄晓雅拉开椅子的手势夸张得像剧院引座员,笑眯眯,“你是贵客,自然坐贵宾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