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三十多张脸,有人往后退,有人捂嘴,有人拿手机拍。
那些人看到她被手铐铐着带出玄关,挤进电梯门。
(……如果回去,他们会看到我脖子上戴着这个。)
她又想到瑶和由纪子在学校群里发的消息。那些她曾经也有的日常,各种社团活动、味道不错的食堂、下课后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场景。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她自己还在掂量的认真:
“……我想想。”
五郎没有逼她。他点了点头,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轻松的调调:“行。你自己想。想好了让阿澈去办,他知道怎么走流程。”
探视时间快要结束了。
玲音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爸。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五郎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顿了一下,很短,但玲音看到了。
“还在走程序。”他说。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是那种她熟悉的语调,“不过你放心,爸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看着她,没有解释后路是什么。但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样,那种“交给我,你不用管”的力量感。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别管我这边。”
玲音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你也是。”
这时候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示意时间到了。
五郎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女儿最后一眼。那一眼里装的东西比他说过的所有话都多。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是那种努力维持的、和平时一样的轻松语调:
“下次来的时候,让阿澈给我点杯奶茶带过来。这儿的茶太难喝了。”
玲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种她自己也没忍住的、意识到自己在笑但没压住的短促的笑。
她想起小时候,老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一杯奶茶。
不是什么贵的东西,就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那种,但他总记得。
“……知道了。”
五郎看了她最后一眼,没有再多说。他转身往门口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阿澈。”
“在。”
“……交给你了。”
门关上了。
玲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