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往下沉。
像温水的密度在慢慢地超过她,把她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吞没。
就好像所有事情和她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了。
她太累了,意识在那股温热里慢慢散开,沉入了黑暗。
……………………
疼痛先于意识回来了。从左肩开始,沿着肋骨下缘蔓延到整个左侧躯干,深呼吸的时候最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一直拧着。
阿澈在那股钝痛中慢慢辨认出了身下的床垫,陌生的触感,枕头的高度也不太对。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左手边有什么东西在低频嗡鸣。
他躺在医院里。
记忆跟着痛觉一起浮上来了。
下雨的山路,挡风玻璃被雨水糊成一片。
有东西从坡上滑了下来,碎石或者一整块岩皮,他来不及看清。
他只来得及侧过身挡在玲音身前。
阿澈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个找的是玲音。
他环顾了四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纯白的天花板,半拉着的窗帘,窗外的光线透进来,能判断出来大概早晨八九点钟。
监护仪在床边跳着几行绿色数字,左臂被医用绑带固定在体侧,从肩膀到手肘都动不了。
唯独不见自家小姐的身影。
(……小姐?)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是好的,右臂也能动。然后他转过头去。
旁边的床也是空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枕头端正地放在床尾。
随后他用右手撑着床垫使了一下力,想坐起来。
但肋骨那边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左侧狠狠拧了一下,他整个人僵在了半起的姿势上。
连着喘了好几口气他才慢慢躺回去,伸手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就进来了。
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她穿着深蓝色制服,胸牌上印着东京都立医院的标志。
她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然后低下头来看阿澈。
“神埼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阿澈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略带急切的问道:“和我一起送来的那个女孩呢?”
护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您说……女孩?”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