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漪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它绒绒的羽毛,却没有看它,而是抬眼,看着裴映雪的脸:“我是说正常活着的那种啦……你的傀儡难道不到处都是?”
不仅到处都是,还经常从各个她意想不到的角落飞出来,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让她经常忍不住猜测,自己已经被那种安静的目光凝望了多久。
等等,这种事情她怎么适应得这么良好啊?难不成变态脑回路会传染吗。
裴映雪的视线落在她摸着小鸟的手上,手指白皙纤细,陷在绒毛间,带着怜惜和亲昵的姿态,缓缓抚摸,一下,又一下。
他眸色幽暗。
肩上的小鸟蓦然一颤,随即振翅飞起,转眼间就隐没到了林木深处,再也没有踪迹。
她只觉得掌心一空,然后小鸟就不见了。
卫清漪:“?”
之前不是都挺配合的,怎么又不让摸了?
不等她问出口,裴映雪已经神色自然地朝坡下走了几步,停在比她低一级的位置,轻声道:“我的傀儡没有到处都是,只是都在你身边而已。
”
驻足的时候,他甚至还微微低着头,像是为了和她说话时更近一些。
但这么一低头,鸦羽般的发丝就顺着他的肩线流泻而下,那抹月白色的发带也随之垂落,漆黑上压着淡淡的蓝,像夜色中的一缕清霜,近得触手可及。
卫清漪看看他脸上平静的神色,又看看眼前柔顺垂落的黑发,福至心灵地顿悟了。
要不是刚刚那一遭,她还不至于多想,但是结合前因后果,他绝对是想让她摸他的头发吧?
整得这么迂回,如果她没有那么熟悉他,哪能看出这层意思。
不过怎么说呢……其实还挺可爱的。
她嘴角不由得翘了翘,但又忍住了,假装自己没有被暗示,只是单纯手痒想摸,配合地抚摸了一下他垂下的发丝,指尖勾住那条月白色的发带。
这条还是千鉴城的事结束后,她另外送给他的,花样跟之前被烧毁的那条一样,但是颜色换了一个。
至于原因,其实是她穿回清虚天的弟子服之后,觉得月白跟她身上的衣服比较接近,所以才随手选了这个颜色。
但是现在再一看,貌似有种眼熟感。
好像最初在黑暗中相遇的时候,她给他系的也是月白的发带,后面到千鉴城换成了青荷色,更适合少年的模样。
现在回到一开始的样貌,也刚好换回了当时的颜色,多少有点巧合。
卫清漪指尖缠着柔软的发带,随口说:“看惯了你在千鉴城的样子,忽然回到之前,好像有点不习惯了。
”
虽然她一开始遇见的裴映雪就是这样,但最近几个月以来,看到的他都是少年模样,加上先前进入的梦境,让人有时候会生出一丝恍惚。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又有着轻微不同的面貌和性格。
以至于她有时候都会不自禁要反思,他们之间的亲密,到底发生在哪个他身上。
裴映雪的动作微微一滞,垂下眼睫,眸子里的色泽黑沉沉的:“你更喜欢那样?”
充满危险的语气,虽然不知道这个话题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息就很危险。
“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