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醉老人瞥了她一眼:“我们这脉名为守山,其实就是云中君的守陵人……云中君的陵墓在这里,所以我哪里也不能去。
”
这句话仿佛只是在叹息,却又包含着某种难以说清的意味。
卫清漪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前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她总觉得,不醉老人外表冷淡,却莫名对她有种额外的善意,真要说原因,貌似是从拿出天枢那次开始的。
“真言教的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现在的太一门,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已经挡不住他们。
”
不醉老人负着手,神色莫测:“我有种预感,阳山之灾并没有真正结束过,只要真言教还在一天,遗毒就不会消亡。
”
说话间,走到禁地边缘,不醉老人果然顿住脚步,半步也没有迈出门去,随意对她一颔首,就径自转身,再度走向空无人烟的大殿,仿佛那里才是永久的归宿。
卫清漪对着那个背影提高声音,再说了一遍:“多谢前辈!”
不醉老人却毫无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
因为昨夜下的那场雪,神庙里白皑皑一片,脚下踩的积雪咯吱咯吱作响。
她偶然起了点玩心,故意挑走廊最边缘的石阶走,低头望着脚下的雪,努力想把足迹连成一条直线。
这里太狭窄,裴映雪无法和她并肩而行,只能站在更低一些的位置,却依旧固执地牵着她的手,像在给她引路。
他在阶下,她在阶上,脚步留下的却是两道相隔极近的轨迹。
卫清漪一边听着踩雪声,一边问他:“你刚才又找辛白问了什么?他见到我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就差让我赶紧把你领走了。
”
“没什么。
”他眼神无辜,“我只是问了问他关于你的事。
”
“关于我的?”
她想了想,突然笑出了声:“这么巧,我也在向不醉前辈打听你的事……我们这算什么,让中间商赚差价吗?”
卫清漪忽地停了下来,转过头,粉润的嘴角微微翘着,带了点狡黠的笑意。
“对了,这次你是不是也知道中间商赚差价是什么意思了?要是你能回答我,唔,待会我再答应你一个条件。
”
裴映雪捏着掌心她的手指,仰起头看向她。
他从不畏寒,却还是裹在她给他披上的氅衣里,一张脸白得素净,仿佛雪魄生辉:“这个我还没学到。
”
辛白再绞尽脑汁给他讲解,能说的内容也有限,他想得到的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