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问题混在一起,让她想得脑袋都疼了起来,总觉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没有串联。
额头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裴映雪轻柔地给她按了按额角,低声道:“我猜,问题还是出在阳山上。
”
他指腹柔软,身上的气息凉薄而清冽,像一场不期而至的小雪,温柔地包裹着她,让她纷乱的思绪慢慢静了下来。
卫清漪躺了一会,忽然把身上缠得太紧的被子掀开,说出口的是完全不相关的事。
她的话题切换得毫无预兆:“好热,我不要盖这么厚的被子。
”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烦恼,她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身上散发出绵绵的热气,仿佛春光里枝头柔嫩的新叶和花芽,有着熏人欲醉的暖意。
裴映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看了眼窗外,自然而然地跟上了她的话:“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
几场雪过后,冬天的严寒反而慢慢褪去,毫无预兆地,突兀地迎来了春日。
夜晚也不再那么冷了,风吹过窗棂,透进来的风不再裹挟着霜气,仿佛不知不觉间柔软了许多。
而在这片小小的纱帐间,他错觉闻到了春日的花香,尽管他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味道。
花香的源头朝他凑了过来。
他以为她要吻他,自觉地俯身下去,手指握住她垂在颈后的长发。
但就要触碰到之前,她却偏头避开了,反而张嘴咬上了他的脖颈。
卫清漪很少做出这样侵略般的举动。
他花了一刻才意识到,她其实是在感受他的脉搏。
可惜他的血是冰冷的,一颗不再跳动的心,即便牙齿咬进血肉里,咬到鲜血横流,也感觉不到跳动的脉搏。
但卫清漪没有继续咬下去。
她只是就这样咬着他的脖颈,轻轻磨了磨牙,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像裹着一层糖衣的梦话:“裴映雪。
”
他的喉咙轻微震动:“嗯?”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离开我。
”
她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一句,又道:“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
裴映雪的手指嵌在她的长发间,就像给她梳头那样,慢慢往下滑,却又越来越攥紧,感受到她温暖的呼吸洒在他冰冷至极的皮肤上。
她咬着那里不放,牙齿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口腔的温度却是热的。
热意渗进皮肉之下,在齿尖无意识收紧和松开的间隙,在绵密又令人愉悦的细微痛楚中,具象出脉搏的规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他的心脏真的在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几乎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