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联军大营的演武场边,王瑶的绣鞋碾过被夜露打湿的草叶。
她远远便听见孙长老的怒吼:“赵小子被迷了心窍也就罢了,你当老夫也瞎了眼?那些人的法诀里带着幽冥宗的阴毒!”
演武场的火把将孙长老的白须映得发红,他手中的青铜剑鞘重重敲在石桌上,震得茶盏跳起来又摔碎。
赵师兄抱着酒葫芦缩在角落,酒液顺着下巴滴在烧焦的地图上——雷火冲的位置被他画了十七八个圈,纸都快戳破了。
“孙伯。”王瑶走上前,指尖轻轻按住孙长老颤抖的手腕。
她的掌心带着淡淡的药香,是方才替伤兵敷药时留下的,“羽哥布了影卫暗桩、困神符阵、各脉眼线,三重监视下若有异动,他比谁都先砍了那些人。”
孙长老的胡须还在抖,却到底放下了剑鞘:“当年幽冥宗屠我青岚峰时,你还在襁褓里。”他抓起茶盏又想起已经摔碎,重重哼了一声,“罢了,且信那小子一回。但若让老夫发现半分不对——”
“您第一个砍了他们。”王瑶弯起眼睛,从袖中摸出块桂花糖塞进孙长老手里,“先垫垫肚子,等天亮了再骂也不迟。”
与此同时,联军密谍司的密室里,苏浅的烛火突然爆起个灯花。
她的指尖沾着特制的显形药水,正顺着密档边缘的暗纹涂抹——那是她用了三个时辰,从半块带血的绢帛上拓下来的幽冥宗密文。
“嗤啦”一声,泛黄的绢帛上缓缓浮出字迹。
苏浅的呼吸突然一滞,药水瓶“当啷”掉在地上。
她盯着那行朱砂小字,喉结动了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幽冥残部,借尸还魂,复灵脉之能,重塑旧世。”
她抓起案头的信鸽,竹筒撞在砚台上沾了墨,也顾不上擦。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时,她对着空荡荡的密室轻声道:“羽哥,他们要的……不是这一场胜仗。”
主帐内的幽蓝烛火突然剧烈晃动。
罗羽捏着密信的手青筋暴起,玄鸟残佩的温度几乎要灼穿道袍。
黑袍人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像极了二十年前雪夜里,踹开地窖门的动静。
“怎么?”他起身走向罗羽,兜帽滑落,露出左脸狰狞的刀疤——正是影刺!
“知道你要问什么,却偏要等你自己说出口……多有意思。”
罗羽的剑已经出鞘三寸。
他能感觉到,苏浅的密信在掌心烧出一个洞,洞的那端,是师娘用残佩护着他时,最后看他的那眼。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刀,“想借灵脉……”
帐外的骷髅铃铛声突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