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端着茶盏与身旁的李师弟说话,眼角余光扫过罗羽时,喉结极轻地动了动。
“今日议事,除了商讨西境防线,“罗羽在主位落座,指尖叩了叩案上的竹简,“我想再提提天启七年的北境旧案。“
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陈堂主的茶盏“当啷“磕在案上,溅出的茶水在他衣襟洇开深色痕迹:“罗大人,北境之战都过去十年了!
当年萧大帅都说是天谴,如今重提有何意义?“他的声音比平常高了三分,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吴长老正翻着新到的战报,闻言抬眼。
他浑浊的目光在陈堂主脸上停了片刻,又转向罗羽:“罗小友既然提,必有道理。
但说无妨。“
罗羽注意到陈堂主攥着茶盏的指节泛白,指缝里渗出的茶水顺着案角滴落,在青砖上砸出细碎的湿痕。
他将昨日苏浅用算天盘推演的灵力波痕图摊开:“诸位请看,这是当年传令旗转向的灵力轨迹。
音系修士能扭曲五感,让士兵看到错误的指令——“
“荒谬!“陈堂主突然拍案而起,座椅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音系法术最耗灵力,当年我结丹初期,哪有本事扭曲万人五感?“他脖颈青筋暴起,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罗大人总揪着旧案不放,莫不是。。。想转移我们对西境的注意力?“
李师弟缩在陈堂主身后,抱着茶盘的手直抖,茶盏相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吴长老却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陈堂主泛红的耳尖,又落在那幅灵力波痕图上:“陈堂主,你当年确实是结丹初期不假。“老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面,“但你总说自己在沙场上救过萧大帅,可萧大帅的亲兵录里,从未提过你的名字。“
陈堂主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类似兽类的低喘。
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玄鸟令拍在案上:“吴长老这是信外人不信兄弟?
好!
好得很!“话音未落,他已拂袖冲出议事殿,玄色官服的下摆扫过案角,将一摞军报掀得满地都是。
李师弟慌忙蹲下捡纸,罗羽却望着陈堂主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股子“被冤枉“的急躁。
月上中天时,王瑶的身影贴在陈堂主书房的后墙上。
她裹着夜行衣,发间的茉莉香被特意用避尘诀掩了,只余下若有若无的青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