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论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还是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无论男女老少,高低贵贱,全部都将自己的额头死死地紧贴在地面上。
无论地面上是冰冷的青石,还是尖锐的碎石,亦或是污浊的泥水,他们都以最卑微的五体投地之姿,将一切尊严与荣耀碾碎在尘埃里,不敢动弹分毫。
所有人都收起了自身所有的灵力外放,生怕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走在地面上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让他们的灵魂随之战栗。
人群之中,只有稍微胆大一些的,才敢在极致的恐惧中做出最微小的调整。
其中就有一个名为彩儿的少女,她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一块碎石硌得生疼,便极其小心地、用微不可察的幅度蹭了蹭地面的碎石,将那一小片地方弄得干净平整一些,然后才重新将额头贴了上去。
她心中天真地想着:“这样就不扎额头了~”
彩儿刚刚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一丝庆幸,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便钻入了她的鼻孔。
她小脸一皱,疑惑地嗅了嗅,随即惊恐地意识到气味的来源:啊!是旁边的乔掌柜······他、他怎么尿了啊·······。
只见那平日里富态十足的乔元,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将他那猪头大耳般的脑袋垂在地面上,嘴角不断抽出,肥胖的身躯如筛糠般巨颤。
就在这时,杜妖妖那淡漠的声音,仿佛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清晰无比地在乔元耳边响起,而她身旁最近的修士却对此毫无察觉:“收不住的话,就给你顾姥爷交代后事吧。”
乔元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他可是亲眼看见,是那个叫妖灵儿的少女把魔州大统领苏夜拉进了……大乘修士才具备的虚域……然后,出来的却是这位真正的女帝殿下……
乔元肥胖的身躯下体猛地、用尽全力地夹紧,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顾姥爷!救命啊!乔某还没活够啊!!!!
杜妖妖步履从容,缓步走向广场中心,紫袍如翻滚的云霞般在她身后缓缓漫卷。
经过那毫无生机、却仍凭着本能如同蠕虫般缓慢爬向广场中央的裴妍时,杜妖妖的目光没有半分垂怜。
裴妍的膝盖因在粗糙的石板上剧烈磨蹭,已经血肉模糊,在地面上拖曳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线,
从刚才到现在,她不过才艰难地爬出了一丈的距离,那是何等的卑微与绝望。
杜妖妖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虽说她那日也曾因为裴妍的遭遇而罕见地产生过一丝细微的同情,但那转瞬即逝的怜悯早已消散,如今的她心中只有冷漠。
在这个世上,她只在乎现在的顾砚舟,其余众生,皆是尘埃,毕竟那日砚舟说的已经够多了。
杜妖妖径直穿过广场,经过那中心处浓郁却又显得极为孱弱的魔团。
那是沈婉秋那可怜的薄弱虚域,在杜妖妖眼中,简直像是个笑话,连最基本的隐入虚空都做不到。
她随手拂过,指尖一丝暗紫魔气如毒蛇般渡入其中,那阻隔视线的魔雾瞬间变得通透,顾砚舟搂着那小体态的凌清辞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她眼中。
望着这一幕,杜妖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屑,心道:早知道当时就该把那印记给你打散了,让你吃个深刻的反噬,长长记性……啧,真是碍眼。
杜妖妖不再多看一眼,她再次抬起那穿着精致紫晶高跟的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随着她这一落,周围破碎的紫晶碎石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召唤,竞相汇聚,一阶一阶地盘旋而上,硬生生拼凑成了一道通往极高位置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