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往林辰手里一塞,说“你看看”。
林辰翻了两下,锁屏是出厂默认的蓝色壁纸,微信图标还在原来的位置,但点进去之后聊天记录全部是空的——不是清空了单个对话框,是整个微信的数据全部清空,干净得像新装的app。
相册也是空的。短信也是空的。什么都没剩。
林辰一瞬间松了口气。这口气松得太明显,肩膀都往下塌了半寸。
手机还在。所有的东西都被删干净了,他在心里迅速判断: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苏婉清的照片没有外泄。
但几乎是同时,另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漫了上来。
数据没了。
他存的东西、许强拍的东西、两人的聊天记录、那段时间的“全部成果”——全都没了。
他在加密相册里有自己的备份,但许强这边的源文件被删得一根毛都不剩,意味着两个人共同持有的那套“完整档案”,现在只剩他自己手里的孤本。
林辰把手机还给许强,没说话。
许强接过去,往兜里一塞,继续往下讲。他的声音始终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不高不低,像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
“周天晚上我不是去网吧吗?走到城中村那边——就是菜市场背后那条路,你知道的——路灯坏了两盏,我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一转头,一根钢管已经砸过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第一下砸在这。不是正面砸的,是侧面扫过来的。我往后退的时候绊在路沿石上,人倒了,第二下就是对着头来的。我往右滚了一下,钢管砸在耳朵边上的水泥地上,火星子溅到脸。”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耳垂下面的一块红色擦伤。那是粗糙水泥地蹭掉的表皮,不算严重,但位置很危险——再偏两厘米,就是太阳穴。
“我爬起来的时候腰上那把小刀已经攥手里了。我往最前面那个的手腕上划了一下——没看到划到哪里——反正他松手了,钢管掉地上。我踹了他一脚,从他们中间的缝隙里冲出去,跑了。”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们在菜市场后面重新追上了我。两个人。一个从前面拦住,一个从后面来。手机就是从那时候掉出去的。”
“手机在你兜里还是手里?”林辰问。
“兜里。前面那个往我身上扑的时候,手机从兜里飞出去了,砸在路牙子上,屏幕裂了。他想捡,我先一步踩住了,弯腰捡的时候后腰被后面那个踹了一脚。就摔在垃圾桶旁边,那地方脏得要命,满地的烂菜叶子。”
许强说到这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然后有人听见动静了。菜市场那边有上夜班的,出来倒垃圾,看见打架就喊了一嗓子,然后报了警。”
林辰皱眉。“警察来了?”
“来了。派出所的,出警很快,五分钟左右就到了。我那时候已经把手机里的东西全删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辰。
“所有东西。我俩的聊天记录,你妈的所有照片和视频,我妈的所有照片和视频。全删干净了。”
林辰听着。
许强说他是当着两个混混的面开始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