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用指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确认头发里的汗气已经足够浓郁。
这就是他要用的东西。
刚运动后的体味,混合着汗液和皮肤分泌物的雄性气味,浓度大概是平时安静状态的五到十倍。
他没有去洗手间清理,只是用纸巾擦了一下脸,然后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多解了一颗,让锁骨上方的一小块皮肤露出来。
做完这些,他背上书包,往家走。
进家门时,苏婉清已经在客厅了。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审论文。听到开门声,她照例没有抬头。
“回来了。”
“嗯。”林辰换鞋,把书包放在玄关,然后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走过去——经过她身边时,刻意没有绕远。
他从她右侧大约二十厘米的地方走过,右臂几乎擦到她肩膀上方垂下来的头发。
然后他停下来了。
没有停在远处,就停在距离她半米不到的地方,侧身站着,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试卷。
“妈,昨天的作文框架我按你说的写了,你帮我看一下遣词造句行吗。”
他说话时面向她,身体微倾,把试卷放在她笔记本旁边。
他出汗后的体味在空气中慢慢扩散——汗液蒸发带出的热气和气味分子,他刚运动完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整个人像一个温热的气味源,站在她右手边。
苏婉清终于抬起头。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眼神依旧是,冷淡的,专业性的。
她的视线先落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一秒半——比昨天快了半拍——然后移到他递过来的试卷上。
她的手指接过试卷,指腹和纸面接触,没有抖,没有停顿,动作和往常一样利落。
但她没有让他后退。
以前这种时候,如果他靠得太近,她会用“你后退一点”或者“站那么近干什么”来拉出空间。
或者直接用动作拉开距离——站起来去拿别的东西,或者把椅子往旁边挪一挪。
但今天她没有说,也没有动。
她只是接过试卷,把视线集中在纸面上,开始看他的作文。
林辰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继续停留。
他的呼吸落在她肩膀上方大约十厘米的空气里——不直接吹到她皮肤,但近到如果她稍微侧一下肩,就能感觉到那片空气的温度和湿度。
他开始观察。她在看作文,他在看她看作文。她的眉心微微皱着,是审阅文字时的习惯性表情。她用笔尖在一处画了条线,然后开口:
“这里用错了。est后面要用虚拟语气,should可以省略但不能用陈述。”
声音平稳,语速正常,逻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