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凉,「萧渡,我没有故国了。」
就在今天下午,南楚的使臣入了摄政王府。
打着两国修好的幌子,来探望我这位「和亲」的长公主。
来的人,是裴云舟。
南楚当朝最年轻的礼部侍郎,也是……
我曾经的青梅竹马,我昔日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三年未见,他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大袖飘摇,端的是南楚文人清流的绝佳风骨。
哪怕是站在北齐这粗犷肃杀的王府前厅里,他也像是一竿挺拔的翠竹,不沾半点泥泞。
而我呢?
我穿着北齐女子特有的窄袖胡服,身上披着萧渡随手赏我的白狐裘,发髻间插着北齐王室象征的赤金步摇。
在裴云舟那双清高悲悯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此刻的模样。
一个沾满了北齐蛮夷膻腥味,骨头都被萧渡睡软了的,下贱女人。
我却迫切的想知道故人和故国的消息,
「云舟……母后和陛下,他们还好吗?南楚今年,冬小麦收成可好?边关的百姓,能吃饱饭了吗?」
他不回我,却屏退了左右,从那宽大的袖袍中,端出了一个檀木托盘。
盘子上,放着一杯清酒,和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这三年,我在这摄政王府里,像一条狗一样承欢在萧渡身下。
北齐人鄙夷我,南楚人遗忘我。
我每天夜里吞冰咽雪,强忍着恶心与恐惧,一日一日苦苦的熬着熬着。
见到他的这一刻,我还抱着一丝期待。
我以为,我的云舟哥哥,是来接我回家的。
可是裴云舟没有回答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