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宁怔了片刻,眼里的冷意淡下去,可那双盈盈美眸仍蒙着水汽。红润唇瓣轻抿着,模样越作平静,委屈便越显眼。
“敬文,你觉得我会答应他?”她声音低柔,“我去见他,确实为了家里。可我不会拿自己换任何东西。”
“我知道。”
“你刚才还不知道。”
我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这件事…我也不对。我应该提前告诉你,至少留下信息。”她顿了顿,“我一直觉得自己能控制场面。现在看,是我高估了自己。”
“他威胁你了?”
“他说得很客气。”绾宁嘴角浮出点儿冷淡讥意,“黄强如今很少直接威胁别人。他把刀放在桌上,再请人自己选择。”
“对不起绾宁,我不该…”
“我明白…”绾宁抬手拭去泪痕,指腹带过柔嫩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
“我今天一直在想,去智强做法律顾问,究竟能不能换来一段安稳。”
我的心再次收紧,“你真考虑过?”
“考虑过。”她没有回避。这回答太坦白,我竟一时无法反驳。
“结论呢?”
“先拖着。”
“为什么?”
“黄强不一定守约。”绾宁恢复了职业判断,“我一旦进入智强,就等于主动把自己的名誉和职业前途交给他。爸的旧案仍在他手里,你的工作也受董事会影响。他今天拿这些逼我签约,明天还会有新的筹码。退第一步,后面便再也停不下来。”
她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而且,我也不愿意穿着智强的工牌,替一个伤害过小雨的人处理麻烦。”
我望着她,没说话。
“拒绝容易,承担后果很难。”她缓缓吸气,继续道,“爸还在医院,你可能失去工作,律所的客户也开始动摇。我能判断哪条路错,却没有把握带着全家走出眼前的困局。如果万不得已…”
“不会到那个时候!我在!”话落,我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我可以抱你吗绾宁?”
她眼底的水光不知什么时候退去了,唇角微动了一下,流泄出暖意。“你刚才审问完,现在才想起问这个?”
“是我不好。”
“敬文,”她声音绵柔,“往后我不会再单独见他,也不会删掉任何记录。”
“我也不该在电话里冲你发火。”
“你在电话里很凶。”她眼尾还红着,尾音却勾了一点俏意,“我等你回来等了好久,怕你一进门看见我哭得难看,又觉得我心虚。”
“你哭成这样也不难看。”
“这种话留着哄法官吧~”绾宁嘴上不饶人,唇畔终于有了浅笑。笑意很薄,落在她眉眼间,比任何妆更动人。
“是我太过分了!”我将绾宁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