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在前世的咨询师生涯中见过这种眼神。
在一些与灰色地带打交道的客户身上见过,那些做着见不得光的生意的人在任何对话中都会不自觉地检查周围环境,确认没有旁人在听。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警惕习惯,即便在最放松的场合也无法完全消除。
更关键的是,这一次扫视不是他第一次观察到的。
在刚才三十步的行走过程中,白素素回头看他说话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动作,她的目光在对上他的眼睛之前会用不到半息的时间扫过他肩膀后方的区域,然后才落在他脸上。
每一次回头都是如此。
一个普通的采药弟子,在与同门师兄闲聊时,会本能地检查对话者身后的环境。
这不是“谨慎”能解释的。
这是长期处于危险环境中、随时可能遭遇伏击或监视的人才会养成的条件反射。
三个异常叠加在一起:刺客级别的精确步伐、暗器磨损的旧伤痕、本能性的环境扫视。
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可以用其他理由解释:也许她以前练过某种步法功法、也许旧伤是意外留下的、也许她天性警觉。
但三个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概率就极低了。
陈长生心中的警钟已经拉响了,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老实的模样。
“对了白师妹,我还想请教一件事。”他的语气诚恳。
“突破筑基之后灵力运转比以前快了不少,但有时候打坐的时候会感觉丹田里的灵力有点不稳,师妹有没有什么经验?”
“丹田灵力不稳?”白素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刚突破的时候是会这样的,气海空间突然扩大了,液态灵力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空间,就像往一个大碗里倒了小半碗水,水会晃来晃去。多打坐几次让灵力慢慢填满就好了。”
“师妹说得很通透。”
“哪里,这都是入门基础,师兄以前在练气境的时候没有师长讲过这些吗?”
“我是试药童子嘛,没有正式的师长指导,修炼上的事都是自己摸索的。”陈长生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以前练气的时候磕磕绊绊,全靠自己一个人熬。”
“师兄真的很了不起。”白素素的语气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
“没有师长指导,以试药童子的身份突破筑基,光是这份韧劲就值得敬佩。”
“师妹过奖了。”他微微躬身。
她的感慨听起来很真诚,表情也很真诚,语气中的佩服和温暖恰到好处,不过分到让人起疑,也不淡漠到显得敷衍。
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三个异常,他会觉得白素素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普通师妹。
但他发现了。
“师兄,”白素素又开口了,她将竹篮放在灵药圃旁边的石阶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